楚司空却浑不在意。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姜怡寧,湿透的衣衫浸湿了她的后背,那种湿冷与火热交织的触感,让姜怡寧头皮发麻。
他的双手环过她的腰,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掌心下的热度,仿佛能烫伤他的灵魂。
“大哥真该死啊……”
楚司空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一回来就欺负你。”
“他寧愿信那个外来的野女人,也不信你。”
“他让你跪在这里受冷风吹,自己却在温柔乡里快活。”
每说一句,他抱著姜怡寧的手臂就收紧一分。
那种几乎要將她勒进骨血里的力道,带著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嫂嫂。”
楚司空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雷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侧过头,冰凉的唇瓣贴上姜怡寧颈侧的大动脉,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姜怡寧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我们杀了他,好不好?”
他用最温柔繾綣的语气,说著最惊悚的话。
“只要他死了,这个家又是我们的了。”
“没人会再让你跪祠堂,也没人敢给你气受。”
“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我可以当这楚家的家主,我会把那个女人剁碎了餵狗……”
“住口!”
姜怡寧猛地转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仅是被嚇的,更是被这该死的、背德的刺激感给撩拨的。
在这庄严肃穆的祠堂里。
在祖宗牌位的注视下,商量著谋杀亲夫的大计。
这简直……太疯狂了。
楚司空並没有挣扎。
他乖顺地任由姜怡寧捂著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弯了弯,露出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伸出舌尖,在姜怡寧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带著一丝討好,更多的是挑逗。
“唔……”
姜怡寧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不许胡说八道!”她压低声音训斥,“那是你亲大哥!”
“亲大哥又如何?”
楚司空蹭了蹭她的脸颊,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猫。
“在我心里,只有嫂嫂才是亲人。”
“嫂嫂,我冷……”
他又开始撒娇,那副病弱无辜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姜怡寧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推开他。
她拉过那床锦被,將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
狭小的空间里,体温相互交融。
楚司空心满意足地窝在她怀里,听著窗外的雷雨声,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暴雨初歇。
晨光穿透窗欞,將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祠堂內的红烛燃尽,只剩下一滩凝固的烛泪。
姜怡寧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早已等候在外的赵伯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捧著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
“夫人,受苦了。”
姜怡寧神色淡淡,任由赵伯將披风系在自己肩头。
“二少爷呢?”
赵伯压低了声音,往四周瞟了一眼。
“天没亮就回去了,说是要去给大將军……请安。”
姜怡寧挑眉。
请安?
那疯子不气死楚景澜就算好的了。
正厅內。
楚景澜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他一夜未眠。
昨夜那场雷雨,吵得他心神不寧。
满脑子都是姜怡寧那张冷淡的脸,还有帐本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柳雪茹坐在一旁,正殷勤地为他布菜。
“將军,喝点粥吧,这是雪茹熬了两个时辰的。”
楚景澜没动筷子。
一道瘦削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楚司空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病骨支离。
“大哥。”
楚司空走到厅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只是那腰还没弯下去,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染上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楚景澜眉头紧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快过来坐。”
“多谢大哥。”
楚司空扶著桌沿,缓缓落座。
隨著他的动作,腰间掛著的一样东西,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
那是一枚香囊。
緋红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著繁复的花纹。
针脚细密,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在这素净的月白锦袍上,这抹緋红显得格外刺眼。
楚景澜的目光凝固了。
这针法……太熟悉了。
姜怡寧擅绣,尤其是那独特的“双面绣”。
当年嫁妆里有一件她为他缝製的衣袍,领口便绣著这种纹。
“这香囊……”
楚景澜指尖微颤,指著那枚在楚司空腰间招摇的物件。
“哪来的?”
楚司空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那个香囊,像是护著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咳咳……”
“是……是街上买的。”
“胡说!”
楚景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粥汤洒了出来。
“街上哪家铺子能绣出这种针法?!”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香囊。
楚司空身子一抖,却並没有鬆手。
两人一拉一扯间,那香囊正面的图案彻底暴露在晨光之下。
並非什么云纹。
也不是什么花鸟。
那是两只交颈而臥的水禽,在碧波中嬉戏。
羽翼丰满,神態亲昵。
这分明是……鸳鸯。
楚景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鸳鸯戏水。
这是女子送给情郎的定情之物!
“这是什么?!”
楚景澜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楚司空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鬆开了手,任由楚景澜將那枚香囊扯了过去。
“大哥既然看见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楚司空抚摸著香囊,脸上露出病態而甜蜜的笑:“是嫂嫂送我的定情……哦不,是定心丸。”
他故意说漏嘴,然后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大哥,你別多想,嫂嫂只是为了安抚我的病情。”
楚景澜心中疑云顿生。
此时柳雪茹在旁补刀:“听说民间有『兼祧』的习俗,长嫂如母,有时候也如……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