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没有任何废话。
在姜怡寧站起身的瞬间,姬凌霄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
他一把抓住姜怡寧的手臂,五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只手则直接捞起还在发愣的姜雷,將小傢伙夹在腋下。
“我来带你们!”
姬凌霄低喝一声。
丹田內仅剩的三成灵力轰然爆发。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裹挟著三人,化作流星,朝著与那血云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怎么会这么快?”
姜怡寧被凛冽的罡风颳得脸颊生疼,心中的惊骇简直无法言喻。
他们可是用了姬凌霄的万里遁空符,跨越了半个魔域。
而且这一路上,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用神木气息掩盖行踪。
按理说,就算夜无痕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內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心头血。”
姬凌霄面沉如水,一边操纵著剑光在乱石林立的戈壁低空穿梭,一边冷冷地解释。
“你拿了他的心头魔血,那是他力量的本源。”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血还在你体內,对他来说,你就是黑夜里的火把。”
姜怡寧暗骂一声。
该死!
光想著那是好东西,忘了还有这茬。
“那现在怎么办?把他引开?”
“引不开。”
姬凌霄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决绝。
“他的目標是你。”
“放心,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他得逞。”
姜怡寧愣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剑尊。
此时的他,髮髻散乱,白衣染尘,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那是强行催动本源剑气造成的反噬。
但他抓著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分毫。
那个一直被他嫌弃的姜雷,此刻也被他牢牢地护在胸前,用护体剑罡挡住了所有的风沙。
这个男人……
“哈哈哈哈!姬凌霄,你堂堂剑尊,什么时候成了只会夹著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了?”
一道猖狂至极的笑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紧接著。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猩红之色。
空间仿佛被冻结。
姬凌霄飞遁的剑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滯下来。
三人重重地摔落在乱石滩上。
“噗——”
姬凌霄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一下撞击让他伤上加伤,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第一时间翻身而起,將姜怡寧和姜雷挡在身后。
手中的断剑发出嗡嗡的悲鸣,太上忘情剑意催发到了极致。
哪怕剑断了,哪怕人废了。
剑尊的脊樑,依然挺得笔直。
“跑啊?怎么不跑了?”
前方的虚空中,一阵血雾翻涌。
一身红衣的夜无痕,赤著双足,踩著虚空缓缓走来。
他手里把玩著一条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长鞭,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毒蛇,在三人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姜怡寧的腹部。
那里,有属於他的气息。
“我的小宠物,你可真是给了本尊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夜无痕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
“不仅偷了本尊的心头血,还跟这个偽君子勾搭在一起。”
“你说,本尊该怎么惩罚你呢?”
“是把你做成標本?”
“还是把你肚子剖开,把那块肉挖出来?”
姜怡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个疯子!他是认真的!
“夜无痕!”
姜怡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恐惧,上前一步,与姬凌霄並肩而立。
“你也算是一方霸主,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想要心头血是吧?有本事你过来拿啊!”
她在赌,赌夜无痕那种变態的自负。
“嘖嘖嘖,激將法?”
夜无痕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若是以前,本尊或许还有兴致陪你玩玩。”
“但现在……”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本尊没耐心了。”
“唰——”
毫无徵兆。
他手中的血色长鞭猛地挥出。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血红色的闪电。
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带著腐蚀万物的恐怖魔气,直奔姜怡寧的面门而来!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別说姜怡寧,就连她身后的姜雷都会瞬间化为血水。
“小心!”
姬凌霄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侧方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姜怡寧面前。
手中残剑横挡。
“太上忘情·断红尘!”
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剑。
虽然没有了往日的毁天灭地之威,但那股决绝的剑意,依然令人动容。
“轰——!!”
冰蓝色的剑光与血色长鞭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將周围的巨石震成齏粉。
“咔嚓!”
一声脆响。
姬凌霄手中的残剑,彻底碎裂成了无数碎片。
而那条血色长鞭余势未消,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胸口。
“唔!”
姬凌霄闷哼一声。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姜怡寧身后的岩壁上。
岩壁崩塌,將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挣扎著,想要再次站起来。
那一袭白衣,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正冒著滋滋的黑烟。
那是魔气在侵蚀他的血肉。
“姬凌霄!”
姜怡寧大喊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想到,这个修无情道的男人,竟然真的会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这就是所谓的剑道魁首?”
夜无痕一步步走近,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连本尊一鞭都接不住,真是个废物。”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尊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
漫天的血气再次凝聚。
无数条血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像是一群飢饿的蟒蛇,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全场。
姜怡寧紧紧抱著姜雷,手中扣住了最后几张保命的符籙。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呦呦——”
一声清脆、空灵,宛如天籟般的狐鸣。
突然从戈壁的尽头响起。
这声音有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直接无视了漫天的魔气,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隨著这声狐鸣。
一股纯净、浩大、神圣的妖力,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