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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帝师心碎道陨,我揣著他的崽连夜跑路
    破庙里的火堆噼啪作响,最后一截枯木燃尽,化为灰烬。
    雨停了。
    清晨的微光从破败的屋顶窟窿透进来,混著泥土的清新气味。姜怡寧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著楚景澜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袍子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龙涎香。
    她动了一下,身侧的男人立刻睁开了眼。
    那双镜片后的凤眼,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专注。他伸出手,將她滑落鬢边的一缕湿发拨开,指腹温热。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著一丝沙哑。
    姜怡寧脸颊发烫,点了点头,拉紧了身上的外袍。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们……”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楚景澜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他將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楚书文那里,我会去说。你不用再回那个家了。”
    姜怡寧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脑海里神木的声音安静得像是从未出现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包裹了她。
    然而,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不到半刻钟。
    庙外,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楚景澜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將姜怡寧护在身后,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庙门。
    数十名身穿甲冑的兵士將破庙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安平侯。他旁边,阮琳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上满是报復的快意。
    “摄政王殿下好雅兴。”安平侯翻身下马,手里提著一把长刀,“竟带著侄媳妇,在这种荒郊野岭苟合。此事若是传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在?”
    “安平侯,你带兵围堵本王,是想造反吗?”楚景澜將姜怡寧完全挡在身后,声音平静,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
    “造反不敢当。”阮琳琅娇笑一声,从马上取下一把弓,“只是父亲心忧王爷被妖女迷惑,特来『清君侧』罢了。王爷,您若现在交出这个女人,我们即刻退兵,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楚景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动了。
    身为儒道半圣,即便是在这方小小的幻境里,他言出法隨的力量也足以碾压这些凡夫俗子。
    “风!”
    他一字吐出,平地捲起狂风,吹得兵士们东倒西歪,睁不开眼。
    “缚!”
    无形的丝线从地底钻出,缠住了安平侯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楚景澜一手负后,另一只手牵起姜怡寧,大步向外走去:“我们走。”
    就在两人即將走出庙门的那一刻,一直引弓搭箭的阮琳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她瞄准的不是姜怡寧,而是楚景澜的后心。
    “咻——!”
    一支通体乌黑的箭矢,带著破空之声,穿过狂风的阻碍,直奔楚景澜而去!
    箭头上淬著幽蓝的光,显然是剧毒之物。
    楚景澜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可以躲开,但他身边的姜怡寧,必然会暴露在另一波攻击之下。
    就在他准备硬抗这一箭的瞬间,一道纤弱的身影,猛地从他身后扑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楚景澜低下头,看著胸前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小脸。
    姜怡寧的身体软软地倒向他,胸口插著那支黑色的箭矢,鲜血正迅速染红她素白的衣衫。
    “还好……”
    她看著他,嘴里涌出鲜血,眸子里的光彩在迅速消散。
    “不……”
    楚景澜接住她下坠的身体,那声“不”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碎。
    他抱著她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想去堵住那不断冒血的伤口,可鲜血却从他的指缝间不停溢出,温热,刺目。
    “別怕……我救你……我一定救你……”
    楚景澜语无伦次,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无力。
    姜怡寧抬起手,似乎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
    “砰。”
    她手腕上的玉鐲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世界,也跟著碎了。
    以楚景澜为中心,天空、大地、远处的兵士、狰狞的阮琳琅……所有的一切都像镜面一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
    崩塌。
    ……
    楚景澜本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面前那副剧烈波动的山河社稷图上。
    图卷上的山水彻底模糊,化为一片混沌的白光。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从他口中发出,那不是幻境中的声音,而是他神魂深处最真实的痛楚。
    “砰!”
    山河社稷图的光芒骤然收敛,捲轴从半空中掉落,恢復了古朴的模样。
    瞬间姜怡寧的眼睛就睁开了。
    失忆的迷茫褪去,幻境中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最终定格在楚景澜抱著她“尸体”时那双绝望破碎的眼。
    【饿……好饿……快……就是现在!】
    丹田里,万灵神木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催促。
    姜怡寧没有半分犹豫。
    她看向前方那个依旧沉浸在神魂撕裂的剧痛中、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男人。
    他因为幻境的崩塌受到了严重反噬。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姜怡寧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吸!”
    她低喝一声,丹田內的万灵神木瞬间暴涨,无数透明的根须从她体內蔓延而出,穿过虚空,精准地扎进了楚景澜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如果此刻有大能在此,便能看到一幅骇人的画面。
    无数看不见的根系,像贪婪的饕餮,疯狂地抽取著楚景澜外泄的精气神。
    那磅礴如江海的皇道龙气,化为一道道金色的洪流,被万灵神木吞噬,再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灌入姜怡寧的四肢百骸!
    她体內因林清雪剑气留下的最后一丝道伤,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瞬间消弭於无形。
    乾涸的丹田被迅速填满,筑基初期的瓶颈应声而破!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顶峰!
    直到她的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时,万灵神木才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缓缓收回了根须。
    姜怡寧睁开眼,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在她眸中一闪而逝。
    她站起身,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楚景澜,他的脸色已经由惨白转为灰败,气息也衰弱了一大截。
    没有丝毫留恋,她抱起还在昏睡的儿子姜雷,走到桌案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昏迷的楚书文身边,从他怀里摸出了钱袋和几张银票。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
    楚景澜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
    幻境中的痛楚还残留在神魂深处,让他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怡寧……”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楚景澜撑著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静室里空空荡荡。
    楚书文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那个让他失控、让他心痛、让他不惜一切也要护住的女人,不见了。
    连同她的孩子,一起消失了。
    楚景澜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试著运转体內的灵力,却发现丹田空虚,经脉滯涩。
    他的境界……竟然跌落到了合体期!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张孤零零的白纸。
    他踉蹌著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清丽,却带著一种刺骨的冷漠。
    “多谢帝师馈赠。”
    “噗——!”
    楚景澜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又一口血喷在了纸上,將那墨跡染得一片猩红。
    他看著那行字,先是愣住,隨即,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炸开!
    “姜、怡、寧!”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手中的纸张在他收紧的力道下,化为齏粉。
    他转身,一脚踹开静室的大门,对著外面闻声赶来的侍卫下达了第一个恢復神智后的命令。
    那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骨髓。
    “传本王令,封锁全城!擬通缉令,全境之內,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本王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