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带季然来的休息区靠近二楼的一个露台,门侧的胡桃木书架顶天立地,书架塞满了书。
季然望了眼摆放的书籍,看起来全是新的,大概只是用来装饰,无人在此处看书。
几个復古沙发隨意摆放在地毯上,季然也不和几人客气,隨便找了个门边的位置坐下。
此处灯光不像楼下那样明亮刺眼,壁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沙发周围,有些朦朧。
嗯,更困了一点。
好在露台的门半敞著,晚风捲动著纱帘飘荡,带著几缕花香吹进屋內,轻拂到季然脸上。
季然微微眯著眼,有风,让季然可以继续保持清醒。
宋墨书要知道自己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跑来这个角落躲清閒,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念叨。
不过问题不大。
他有眼前这两个好用的挡箭牌,宋墨书大概说不了一句难听话。
比起自己被宋墨书拉著全场转悠社交,待在这个地方確实自在太多,连带著看那俩都顺眼了许多。
如果这两人坐远一点,季然就会看他们更顺眼。
季然为了吹风坐在靠露台门边的沙发一角,陆屿靠著季然的位置坐,秦昱泽只好坐在旁边沙发的一角,季然抬头,正好与其面对面。
全场只有林新白知道季然为什么会犯困,默默地给倒了杯水,上前两步塞进季然手中,“然然,喝点水吧。”
季然攥著水杯朝林新白笑笑,“谢谢你,小白。”
看著秦昱泽和陆屿朝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林新白也不准备分享季然喝酒犯困这一点,想追季然,连一点基本了解都没有,他们要走的路还很远。
他是不会给不及格的这些考生透题的,通通不合格。
林新白丝毫不觉得这是因为,季然不给机会让几人了解他造成的。
只要足够真诚,走进季然心里,这些有的没的小事自然而然就会知道,这很难吗?
林新白忽略了人会隨著年纪的长大而逐渐提高防备心,也自动忽略了一般人对朋友和对象的要求不同。
这些他都不管,在他眼里,这几个人有权有势,不代表真心经得起考验。
时间是第一层筛选,如果连没有回应的追求都无法坚持,那不正好把他们一起排除掉。
秦昱泽和陆屿没管林新白丰富的內心活动,就疑惑了那一下,没得到回答,就把注意力放回到季然身上去了。
季然捧著水杯喝了两口,將杯子放到前面的桌上又缩回沙发里。
季然此时侧身坐著,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下顎抵在胳膊上,半边肩膀陷在沙发靠背,目光落在露台外的月色中,微风吹拂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连带著他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平静,柔和,美好。
谁都不愿打破这份寧静。
林新白和几人坐的比较远,此时没眼看对面那俩人盯著季然的眼神,嗤之以鼻,眼不见为净,埋头认真玩手机。
离开?
那不行,虽然季然没醉,但此时防御值-10,敏锐度-10,迟钝感+50,他得在这看著。
虽然对面两个傻子还不知道原因,季然平时不爱说话时也和现在的表现所差无几,极具迷惑性。
季然倒觉得自己挺清醒的,望著露台外思绪已经飞出八百米开外。
他自己也从拥有魔法能控制外头灯光忽闪忽暗的巫师,变成了戴著面具背一把孤刀行走江湖的剑客,歘欻欻三两下就將挑战者打败,幻想中的他很酷很帅。
“你们怎么都躲在这个角落,也没人通知我,我找好久。”
来人出声打破了此处静謐的氛围。
季然回头才发现除了缓缓朝他们走来的商暮歌,迟易不知何时已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窝著,他没出声,季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根本没有注意到。
几人的视线都只是飘过去一秒又默默收回。
对话的对象也不是自己,季然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腔。
其他几人为何也毫无反应季然就不清楚了,不过前几天发现那俩都和迟易吵架了,说不好是集体矛盾,也可能这原本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商暮歌能安静这么久才突然出现已经出乎季然的意料之外了,毕竟开学以来这几人就属商暮歌最闹腾,也闹心。
开学前两个月哪里有热闹就有他的身影,这几位s级生在校园论坛中的討论帖就属他最多。
没有办法,出镜率高总是会有更高的討论度,可惜即便林新白博览群贴,也没分析出商暮歌是个怎么样的人,也就无从和季然进行什么对於此人的有效探討。
近一个月的帖子更是没有参考性,前两天还刷到一条【s什么时候变成忧鬱王子了?】,点进去给林新白尬的抠出一套別墅。
论关係远近林新白只和陆屿熟悉些,即便从小没怎么在一起玩,但怎么说也是亲戚。
开学后参加篮球赛多了解了一些秦昱泽,林新白只能和季然剖析这两人的性格。
虽然在林新白口中,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季然不懂林新白为何要如临大敌,每天都要在自己面前强调一遍秦昱泽和陆屿的缺陷,他还没有老年痴呆实在没必要每日重复巩固。
林新白:“温故知新,我得杜绝他们迷惑你的可能性。”
季然:“……”
季然:“真不会,到底什么给了你错觉我会被迷惑?”
林新白:“直觉,那么多追你的人,你对他们不一样。”
季然:“哪里不一样?我改。”
但硬要说有多么特別,林新白一下也说不上来,似乎季然该拒绝的时候也拒绝了,这俩人硬贴上来谁都没辙,可以拒绝被权力侵蚀,但也没必要在能平和处理的情况下硬去撞个头破血流。
林新白:“嗯……你没揍他们?”
季然:“我是和平使者,我什么时候隨便揍人了……只要不对我动手动脚。而且,他们这身份,我能隨便揍他们吗?到时候被追杀你救我啊。”
“退一万步来说,我没那么强,陆屿我揍不过,秦昱泽看著也不是个弱鸡,我自己找揍么?”
林新白心想,难说,未来怎样不好说,但现在这俩一副沉溺的样子,揍他们说不好都会贴上来笑,无语。
林新白思考,思考无果,隨便瞎说:“嗯……你对他们格外有耐心?”
季然嘆气:“有吗?差不多吧?”
季然感觉不到自己对这俩人有什么特別,他能做的不过就是拒绝,等待他们自己失去兴趣。
对方单方面想做的事情他无法干涉,他暂时也没有离开圣斐尔学院远走高飞的想法。
林新白想半天终於想到一个可能是重点的部分:“然然!不会是他们长在你审美点上,你才这么有耐心吧?”
季然:“……”
季然:“我这么肤浅呢?”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在他们宿舍发生,林新白孜孜不倦,季然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