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收回拳头的那一刻。
    整个舰队的通讯频道，像是被人拔掉了消音塞。
    “贏了！！！”
    “一拳啊！最后那一下就一拳！仙界的底牌，碎了！”
    “恭喜董事长，成功降服仙界圣女！从今天起，我们月神集团的业务范围，正式从下界拓展到仙界了！”
    “什么降服？说得多难听，这叫跨界併购！圣女就是仙界分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
    修士们的欢呼声盖过了虚空中残留的法则余波，五十万人的精神力匯成了一股实质性的金色信仰洪流，浩浩荡荡地灌入陈宇的丹田。
    然而，就在一片歌功颂德之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一名三阶散修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开口。
    “这位仙界圣女，连董事长一拳都接不住，那她……配被我们软饭之神吃软饭吗？”
    频道里安静了半秒。
    “他说得有道理啊！我们董事长吃的那都是什么级別的软饭？女皇！太古神凰！六阶精神系科学家！哪个不是拎出来能碾压一个星域的？这位圣女虽然长得確实可以，但战力上好像差点意思……”
    “对啊！不如把这个圣女交给我！我来替董事长分忧！反正我要求不高！”
    “谁尿黄，给这位兄弟滋醒。”
    “你们一群目光短浅的东西。”一个沙哑的老年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听口音像是某个老牌宗门的长老，“战力只是实力的一部分！没听到仙尊大人说了吗？这位是太虚仙宗的当代圣女！太虚仙宗啊！那可是仙界的顶级势力！她背后，也是有仙尊的！”
    “所以说，我们的软饭之神，照样可以吃软饭。这叫什么？这叫战略联姻！这叫强强联合！格局！都给我学著点！”
    “臥槽！原来这才是董事长的真正目的！”
    “软饭之王！格局无敌！”
    频道里再次沸腾。
    陈宇站在甲板上，耳返里那些离谱的发言，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嘴角抽了抽。
    想骂人。
    但忍住了。
    因为那个老头说的好像……確实有点道理？
    “陈宇。”洛璃走到他身旁，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女人的来歷，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
    “我知道。”陈宇收敛了笑意，“仙界大教的圣女，不是街边的白菜。那个老东西把她扔下来，绝不是为了討好我，而是——”
    “借刀杀人。”江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冰冷而精准，“太虚仙宗发现圣女失踪，必然会追查。届时，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我们。”
    “所以，这女人不能死，更不能放。”凰端著新换的酒杯，金色竖瞳半眯著，“她是筹码，也是祸根。”
    陈宇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苏月华动了。
    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仙元开始在她的丹田里疯狂压缩。
    那是自爆前的徵兆。
    “不好！”江眠的平板上，警报疯狂闪烁，“她在压缩核心！以她七阶巔峰的修为，自爆范围足以覆盖整个大宇宙！”
    陈宇脸色骤变。
    他骂人都来不及了。
    “斗战圣法！”
    金色气焰炸开，陈宇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入了苏月华的仙元压缩领域。
    恐怖的法则反噬如潮水般涌来，陈宇的超赛状態被瞬间压到了极限。
    她的自爆不是普通的能量宣泄，而是將自身与天道法则捆绑的玉石俱焚。
    一旦引爆，连宇宙壁垒都会被炸穿。
    “给我停下！”
    陈宇双手直接按住了苏月华的双肩，体內的饕餮之力全开，疯狂吞噬她外溢的仙元。
    但苏月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压缩仍在继续。
    陈宇感觉自己在抱著一颗正在倒计时的核弹。
    “三位一体！”
    白髮、血色、金色三道法相同时浮现，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成网，硬生生將苏月华的丹田封锁。
    轰！
    失控的仙元在封锁的瞬间產生了剧烈的反衝，衝击波將两人同时炸飞出去。
    旗舰甲板被撕裂出一道上百米的沟壑，能量护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陈宇在虚空中一个翻身，稳住身形。
    他的手还死死地按在苏月华的肩上，十指几乎嵌进了她的肩甲。
    苏月华的自爆被强行中断。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著，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体內的仙元已经紊乱到了极致。
    陈宇喘了口粗气，一把將她摔在修復中的甲板上。
    “你有病吧？！”
    他指著苏月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上来就拿剑砍老子！老子没跟你计较！打不过了你还想自爆？和老子一命换一命？老子是吃你们太虚仙宗的大米了吗？！”
    苏月华仰头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终於有了情绪。
    恨意。
    “贼子！不是你与他人合谋，將我从仙界弄下来的吗？”
    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落入你等之手，我苏月华寧可魂飞魄散，也绝不受辱！”
    “合谋？”
    陈宇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璃。
    洛璃面无表情地別过了头。
    意思很明確：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陈宇咳嗽了一声，转回头，一脸坦荡地看著苏月华。
    “我就是向那位长生仙尊隨口许了个愿，让他给我发个圣女过来。”
    他摊了摊手，语气真诚到令人髮指。
    “谁能想到，他还真给了？”
    苏月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说不是你！你方才亲口承认了，你向他许愿要圣女！”
    “许愿和合谋是两回事好吧！”陈宇一拍大腿，“我跟我老婆许愿想要一辆飞行器，她买了我就是合谋了？拜託，我连那老东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江眠！”
    陈宇招了招手。
    江眠推著眼镜走上前，手里的平板对著苏月华的方向一转，全息投影弹出了刚才所有的战场记录。
    从长生仙尊的傀儡降临，到陈宇的嘲讽反击，再到性转法则的乌龙，以及最后苏月华从天而降的全过程。
    苏月华的脸色隨著画面的推进，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愤怒，到困惑，到茫然。
    “我先声明。”陈宇蹲下身，与苏月华平视，认真地开口。
    “我和这个长生仙尊不是一路人。他现在恨不得把我剥皮拆骨，我也想把他的破宫殿拆了当柴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是仙界的人。太虚仙宗的圣女，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位长生仙尊的底细吧？”
    苏月华盯著陈宇的眼睛看了三秒。
    她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说谎的痕跡。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让整个甲板都陷入死寂的话。
    “胡言乱语。”
    苏月华的眉头紧锁，语气篤定。
    “仙界哪有什么长生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