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视线缓缓移动。
看向了四周。
那里有散落一地属於神启组织尊者们的衣物碎片。
还有那空气中瀰漫如同骨灰般的灰白色粉尘。
那是被心魔概念抹除后留下的最后痕跡。
甚至连不远处那团绝美的云水谣灵体,此刻也变得明灭不定。
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的扭曲纹路,显然也在遭受著某种不可名状的侵蚀。
在这个正在崩塌的斗兽场內。
在这个规则破碎、万物凋零的末日景象中。
每一个有思维、有情绪的生命体,都在心魔的注视下发生了畸变。
无一倖免。
除了……
洛璃那双紫色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男人的身上。
陈宇。
他正举著那个黑色的个人终端。
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其风骚的扭曲姿势。
像是在找拍摄角度。
又像是在躲避並不存在的闪光灯。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痛苦。
甚至连那种被高位格生物注视后的不適感都没有。
他乾乾净净。
清清爽爽。
连衣服上的褶皱都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贱气。
別说长出人脸了。
他甚至还有閒心把刚刚那张照片放大,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
似乎在给照片里的鬼脸加滤镜。
“嘖,这张光线不太好,显得我不够白。”
“回头得让技术部把这鬼脸p得喜庆点,能不能加个腮红?”
他的碎碎念顺著破碎的风声传了过来。
清晰无比。
这不科学。
这不修真。
在这个连五阶强者都无法倖免的概念打击下。
为什么只有他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难道……
洛璃那原本充满绝望的瞳孔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亮光。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又像是绝境中的赌徒看到了唯一的翻盘点。
她想通了。
这个混蛋的精神状態……
可能比那个怪物还要脏!
或者说。
他的脑迴路构造之清奇,逻辑之混乱,哪怕是心魔那种专门玩弄人心的东西,钻进去也会迷路!
更脏的东西,怎么会被脏东西污染?
就像你不能指望把一坨屎弄得更臭一样!
这是一个无解的闭环!
一定是这样!
绝对是这样!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个正在给鬼脸p猫耳朵的傢伙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
想通了这一点。
洛璃心中的恐惧瞬间退潮。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还有一种饿狼看到了小肥羊般的贪婪。
既然你免疫。
既然你是绝缘体。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况且……
洛璃眯起眼睛。
紫色的寒芒在眼底闪烁。
虽然这傢伙没说过。
但是也没有刻意隱瞒。
眼前这个“陈宇”,不过是一具分身罢了。
既然是分身。
那就算玩坏了……
也不要紧的吧?
就算为了伟大的清道夫事业献身,那也是死得其所!
“陈宇!”
洛璃的声音突然响起。
冰冷。
果决。
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色彩。
“嗯?”
陈宇下意识地抬起头。
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个“一键美顏”的按钮上。
“咋了小璃璃?是不是觉得这角度把你拍胖了?”
“我跟你说,这真不赖我,主要我没有想到,你一个几百岁的小妹妹,还能迎来二次发育……”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
空间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连残影都没有。
洛璃的身影,就像是是从虚空中直接跳帧出来的一样。
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鼻子尖前。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宇愣了一下。
本能地想要后退。
“你干嘛?虽说我魅力大,但你这眼神有点嚇人啊……”
“我可是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录著像!”
“你要是对我图谋不轨,整个联盟的人都会看到!”
“你也不像凰姐他们看……”
“过来吧你!”
洛璃额头出现真真黑线,根本没跟他废话。
那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薅住了陈宇的衣领。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抓一只不听话的野鸡。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陈宇怪叫一声。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去掰洛璃的手指。
但五阶强者的肉身力量,哪怕是在如今的状態下,也不是他一个三阶分身能抗衡的。
下一秒。
天旋地转。
陈宇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
视线中的景物飞速倒退。
然后。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
將他狠狠地拽了回去。
“砰!”
一声闷响。
陈宇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
不。
应该说是怪异的怀抱里。
他的脊椎骨紧紧地贴在了洛璃的身前。
准確地说。
是撞在了洛璃那张刚刚长出来的、还在傻笑的鬼脸上。
那感……
但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感。
甚至。
陈宇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隔著衣服,在他的后背上寻找著什么。
然后是一阵细密的刺痛。
像是被两排细小的牙齿轻轻咬了一口。
“臥槽!!!”
陈宇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头髮根根竖起。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咬人了!咬人了!”
“你的脸咬人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感绝?!”
“这玩意儿还有舌头?!”
陈宇疯了。
他在洛璃的怀里疯狂扭动,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泥鰍。
“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不乾净了!我被你的胸给玷污了!”
“这算是工伤!绝对算工伤!”
“闭嘴!”
洛璃的声音从他头顶冷冷地砸下来。
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
死死地环住了陈宇的腰。
十根手指甚至扣进了陈宇的腰带里。
將他整个人像是一面人形盾牌一样,牢牢地锁死在自己身前。
哪怕陈宇扭得像个蛆,也无法挣脱分毫。
陈宇的后脑勺被强行按在了洛璃的下巴下面。
鼻尖縈绕著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少女特有的幽香。
有鲜血的铁锈味。
还有那种因为极度恐惧而渗出的冷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