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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先去大兴善寺
    杨曾泰愣住了。
    “这......这......什么人敢做这种事?他图什么?”
    楚天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有些人杀人,是为財,为色,为仇。”
    “有些人杀人,是控制不住自己。”
    “还有一种......就是纯粹的变態。”
    杨曾泰又是一愣。
    “变態?”
    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殿下,这词卑职倒是听过,可那不是指事物改变常態的意思吗?比如《淮南子》里说『阴阳变態』,说的是风云变幻、形態各异......”
    他越说越糊涂。
    “可您这是在说人......人怎么能变態?”
    “人要是变了形態,那不成了妖怪了?”
    楚天青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唐代虽有“变態”一词,却多用於形容事物形態的变化,比如如诗文中的“风云变態”“草木变態”,意思是指景象变幻、形態各异。
    用来形容人的心理,確实是闻所未闻。
    他略一沉吟,换了种说法。
    “我的意思是,凶手的心性,与常人有异。”
    “常人心中有悲悯,有敬畏,有惻隱,见了他人受苦会不忍,见了鲜血会恐惧。”
    “可有一种人,心里这些东西,生来就没有,或是后来磨没了,以至於他们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这个,就叫心里变態。”
    杨曾泰咀嚼著这句话,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忽然想起那些女尸的细节。
    浑身赤裸,衣衫尽褪,可验尸结果却显示她们並未遭受侵犯。
    一个男人,费尽心机將女子骗至偏僻处杀害,又特意剥去衣衫,却不动分毫......
    这何止是心性变了常態?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抬起头,问出那个最要紧的问题。
    “那殿下,我们现在就去寺庙?”
    楚天青点了点头。
    “嗯,常琢磨那些深奥道理的人,很容易把自己琢磨得拧巴了。”
    “整日里想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生啊死啊,空啊色啊,想得太多,想得太深,又没人点拨,就容易钻进死胡同出不来。”
    “久而久之,心性就变了,变得和常人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而且,这也符合我的推测。”
    “凶手精通佛法,佛经里那些高深的道理,常人听了也就听了,可若有人钻了牛角尖,把经书上的话往歪处想,那可就......”
    楚天青没说完,但杨曾泰已经明白楚天青是什么意思,他连忙朝著楚天青躬身道。
    “殿下此言,犹如破云见日!”
    “下官即刻就带人去查,把长安城內外的大小寺庙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变態给揪出来!””
    他说著就要转身往外冲,却被楚天青一句话拦住了。
    “你打算去哪间寺庙?”
    杨曾泰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啊,去哪间寺庙?
    长安城內外,大小寺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开善寺、大兴善寺、灵感寺、弘福寺、西明寺、庄严寺、总持寺......光是城里叫得上名字的就有二三十座。
    一家一家查?等查到猴年马月去?
    怕是找到了凶手,崔蘅也早就被杀了。
    他挠了挠头,转过身来,訕訕道。
    “这个......还请殿下明示。”
    楚天青看著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他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道。
    “先去大兴善寺吧,崔蘅失踪至今,尸体还未找到。若按凶手的习惯,他应该已经下手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拋尸;或者,还没来得及下手。”
    “不管哪一种,她既然最后出现在那里,就应该会有线索,走吧。”
    杨曾泰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殿下也要一同前去?”
    楚天青头也不回:“去看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閒著也是閒著?
    杨曾泰兴奋不已,快步跟上,嘴里还不忘念叨。
    “有殿下同行,那可太好了!有殿下在,下官心里就踏实多了......”
    楚天青没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是因为閒著才去的。
    医院那边,反正也没什么病人,待著也是待著,不如出来走走。
    而且,这案子他確实好奇。
    毕竟这种连环杀人案,上辈子可轮不到他掺合。
    那是刑侦的事,他一个普通大夫,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遇上了,不得好好掺和一脚?
    更何况......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又看了眼身旁的薛仁贵,眉毛一扬,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也没什么可怕的。
    ......
    薛仁贵驾车载著二人来到大兴善寺时,月亮刚刚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寺庙的飞檐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寺门已经半掩,只留一侧小门供人出入。
    门口没有香客,只有两个小沙弥在打扫台阶,见汽车停下,连忙迎了上来。
    杨曾泰亮了亮官凭。
    “本官长安县令杨曾泰,有事求见明瞻法师。”
    小沙弥不敢怠慢,连忙引著三人入內。
    穿过天王殿,绕过一座石塔,便到了方丈院。
    院內种著几株老松,月光下树影斑驳。
    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僧正站在松树下,似乎在等他们。
    “阿弥陀佛。”
    明瞻法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不知杨县令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杨曾泰连忙还礼。
    “明瞻法师客气了,深夜叨扰,实在是案情紧急,还望法师见谅。”
    明瞻法师微微一笑。
    “杨县令为民除害,何谈叨扰。请入內奉茶。”
    说著,明瞻法师的目光从杨曾泰身上移开,落在楚天青身上。
    他微微一怔,隨即神色一凛,双手合十,深深躬身。
    “阿弥陀佛,老衲眼拙,竟未认出殿下驾到,实在是罪过。”
    楚天青微微頷首回礼:“大师好。”
    杨曾泰在一旁看得愣了愣,挠了挠头:“法师认识殿下?”
    明瞻笑了笑,目光在楚天青脸上停留片刻。
    “前几日,殿下行封王大典时,老衲忝列祈福法事,远远见过殿下一面。”
    楚天青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封王大典的时候,自己光顾著展现王霸之气了,至於谁在现场,他其实一点儿也没留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