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深渊基地內疯狂迴荡。
    猩红色的警报灯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几千枚核弹头已经突破了大气层。
    二十分钟后它们就会把大夏国变成一片玻璃废土。
    键盘瘫软在转椅上。
    他那双向来能在网络世界呼风唤雨的胖手此刻抖得连滑鼠都握不住。
    完了。
    真的完了。
    这是核武器。
    是人类用来同归於尽的终极暴力。
    在这种毁灭整个星球生態的当量面前，再高超的黑客技术也只是一堆没用的乱码。
    陈默死死咬著牙，一拳砸在合金墙壁上。
    指关节瞬间鲜血淋漓，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操他妈的財阀！”
    陈默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打不过就拉著全世界陪葬？这帮狗娘养的疯子！”
    苏青禾脸色苍白地看著大屏幕。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他们的那个男人。
    “陆烬。”
    苏青禾的声音轻颤著，带著最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这次，我们还能活吗？”
    听到苏青禾的声音，陆烬终於动了。
    他没有惊慌，没有绝望。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甚至还端著那杯早就凉透的红茶。
    在这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末日倒计时中，陆烬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不是苦笑，也不是惨笑。
    而是那种居高临下，仿佛看著一群小丑在台上拙劣表演的嘲弄冷笑。
    “活？”
    陆烬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將茶杯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苏警官，你把核弹想得太神圣了。”
    陆烬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早餐。
    “那玩意儿听起来嚇人，但扒开那层嚇人的外衣，本质上也就是一堆利用物理和化学反应的铁疙瘩罢了。”
    键盘咽了口唾沫，带著哭腔喊道。
    “老大！那是核裂变啊！是几千万度的高温和辐射啊！这怎么挡？”
    “为什么要挡？”
    陆烬看著屏幕上那些急速坠落的红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只要让它不发生裂变，不就行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那个浩瀚的系统空间。
    就在刚才，他的灾厄值已经因为全世界的恐慌而突破了一个全新的临界点。
    技能树最顶端的那颗金色星辰，此刻正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系统，启动微观物质改写。”
    陆烬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声音冷酷如冰。
    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庞大能量，瞬间顺著他的神经元涌向四肢百骸。
    陆烬感觉自己的视线穿透了深渊基地的岩层。
    穿透了大气层。
    直达那些正在平流层中高速飞行的核弹头內部。
    他看到了那些精密复杂的引爆装置。
    看到了那些被小心翼翼包裹在核心区域的银白色金属块。
    铀235，以及鈽239。
    这些平时极其稳定，却能在中子撞击下爆发出毁天灭地能量的恶魔之石。
    “锁定全球范围內所有武器级核裂变材料。”
    陆烬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微观粒子在疯狂重组。
    控制台上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个个极其复杂的原子结构模型。
    “核裂变的原理很简单，用中子去轰击铀235的原子核。”
    陆烬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只要撞击的截面积足够大，就会引发链式反应。”
    “但如果……”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战慄的弧度。
    “我改变了它们在中子撞击时的截面参数呢？”
    这是极其玄学的微操，是直接在法则层面上篡改物质的底层逻辑。
    陆烬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改写。”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海云市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地球。
    这股波纹穿透了飞行的飞弹，穿透了深海的潜艇，穿透了財阀们隱藏在地下的秘密核武库。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
    但在这个世界的微观层面上，一场顛覆了现代物理学基础的巨变已经悄然完成。
    所有的铀235和鈽239原子核，在这一刻，仿佛被涂上了一层绝对光滑的润滑油。
    它们原本敞开的大门被死死焊死。
    那些试图引发链式反应的中子，就像是撞在了海绵上的桌球。
    只能无奈地滑开，再也无法击碎任何一个原子核。
    “老大，倒计时还有三十秒！”
    键盘看著屏幕，浑身都在发抖，眼泪糊住了视线。
    “第一批核弹已经进入末端制导阶段了！”
    陈默死死握著刀，挡在苏青禾和陆烬身前。
    哪怕是死，他也要站著死在老大前面。
    苏青禾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二十秒！”
    “十秒！”
    键盘绝望地闭上了嘴巴，等待著那足以汽化一切的白光降临。
    整个指挥大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倒计时的滴答声在敲击著心臟。
    五。
    四。
    三。
    二。
    一。
    时间到了。
    预想中的剧烈震动没有发生。
    刺目的核爆白光也没有出现。
    只有大屏幕上，传来接二连三的、极其沉闷的物理撞击声。
    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了一堆巨大的铁疙瘩，重重地砸进了泥土里，砸穿了荒野的公路。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蘑菇云，没有衝击波。
    只有扬起的几捧尘土，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滑稽。
    键盘呆呆地睁开眼，看著屏幕上那些已经坠毁，却完全没有爆炸的飞弹残骸。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死前的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默也傻了，手里那把本来准备用来挡核弹的刀掉在了地上。
    “没炸？哑弹？”
    苏青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陆烬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废铁。
    他的脸色因为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伸出手指，弹了弹面前的防弹玻璃。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一股將神明踩在脚下的狂傲与不屑。
    “你们以为掌握了裂变就是掌握了真理？”
    陆烬微笑著，看著屏幕上那些已经变成一堆破铜烂铁的终极武器。
    “在化学家眼里，那不过是一堆不稳定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