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那座由十几根锈跡斑斑的螺纹钢筋堆砌而成的“钢铁坟墓”静静地矗立在聚光灯下。殷红的血水顺著钢筋的缝隙蜿蜒流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至於赵泰?
他已经不在了。或者说,他已经和脚下的泥土、碎石还有那些冰冷的金属彻底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堆无法分辨形状的有机烂肉。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现场数万名围观群眾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那种极度震撼带来的失语感,让整个时代广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只有风声还有那面巨大的led屏幕上依然在闪烁的“信號中断”雪花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死……死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颤抖著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死了!赵泰死了!”
紧接著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了夜空。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之后终於得以释放的狂喜!
“好!死得好啊!”
“苍天有眼!这畜生终於遭报应了!”
“我的女儿啊……你看见了吗?那个害死你的恶霸被老天爷收了!”
轰——!
就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终於爆发巨大的欢呼声瞬间冲天而起甚至盖过了远处警车的鸣笛声。人们不再掩饰內心的情绪有人激动得相拥而泣有人疯狂地挥舞著拳头更有人直接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像礼花一样拋向空中。
这一刻没有人去在意那画面的血腥也没有人去同情那个死状悽惨的富二代。
在海云市老百姓的心里赵泰早就不是人了。他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一座大山是权势欺人的恶魔。而今天这座山塌了这个恶魔被当眾处决了!
“噼里啪啦——!”
突然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在人群外围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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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有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掛鞭炮,就在这警戒线外面,当著几十个警察的面旁若无人地放了起来。
火光闪烁硝烟瀰漫。
这哪里是什么凶杀案现场?这分明就是过年!是一场全城的狂欢节!
“疯了……都疯了……”
赶来维持秩序的警察看著这群情激奋的一幕面面相覷手里举著的警戒线根本拦不住那如潮水般涌动的人心。他们也是人也有良知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公子落得如此下场不少年轻警员的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网络上更是早已沸腾成了一锅粥。
各大直播平台的伺服器在这一刻全部瘫痪但这並不妨碍网民们在微博、论坛上疯狂刷屏。
“#赵泰惨死#”的话题瞬间衝上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发黑的“爆”字。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光!陆教授牛逼!”
“什么叫天降正义?这就是!那钢筋落下来的时候我特么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
“这就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赵家平时作恶多端这就是下场!”
“只有我觉得陆教授是神吗?他在监狱里坐著就把这帮人全收拾了?这智商简直碾压!”
评论区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那种极致暴力美学的膜拜以及对弱者反杀强权的宣泄。
陆烬不再是杀人犯。
在这一夜他是审判者是这座城市的黑暗英雄是所有受压迫者心中的图腾。
……
七监区704牢房。
外面的喧囂仿佛隔著一个世界。
陆烬坐在有些昏暗的檯灯下那台改装过的信號接收器已经被键盘关掉了。屏幕黑了下去映照出他那张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庞。
“呼……”
他向后仰去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憋了太久。
从五年前那个雨夜开始,从看著妻子跳楼、女儿惨死的那一刻开始这口气就一直堵在他的胸口像是生了锈的铁鉤日夜不停地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
而现在隨著那几根钢筋的落下那根铁鉤终於被拔了出来。
虽然带出了血淋淋的肉但那种窒息般的痛楚终於消散了。
“老板外面好像在放鞭炮?”
陈默站在窗边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响声神色有些恍惚。他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死人但他从未见过死了一个人能让一座城市高兴成这样。
“是啊过年了。”
陆烬轻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鬆弛。
他抬起手想要去拿桌上的茶缸指尖却微微有些颤抖。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顺著消瘦的脸颊滴落在他那身印著编號的囚服上。
並没有嚎啕大哭。
只有一个成年男人在卸下千斤重担后那最无声、也最沉重的宣泄。
“婉儿,诺诺……”
陆烬在心里默念著这两个名字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妻女曾经的笑脸。那时候阳光正好他还在大学讲台上意气风发女儿还在草地上追著蝴蝶跑。
那是他回不去的曾经。
也是他必须毁掉赵家、毁掉这个骯脏世界的理由。
“大哥,您……没事吧?”
键盘看著陆烬脸上的泪痕嚇得手足无措想递纸巾又不敢动“那个赵泰那孙子已经死透了连渣都不剩了您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很高兴。”
陆烬睁开眼,眼底的水光瞬间隱去重新恢復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端起那个掉了漆的茶缸,就像是端著一杯庆功的香檳。
“这只是第一步。”
陆烬看著杯中微微荡漾的水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种属於“灾厄教父”的威压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赵泰死了赵二死了那几个爪牙也死了。”
“但赵家这棵大树根基还在那个老不死的赵天霸还在还有那个躲在阴影里的『金雀花』。”
“只要他们还活著一天这世道就不算乾净。”
他仰起头將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那种冰凉的触感顺著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啪。”
茶缸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烬站起身走到那面贴满了照片和剪报的墙壁前。他伸出手將“赵泰”的照片狠狠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的目光上移锁定在了那个位於金字塔顶端的名字上——赵天霸。
“陈默通知下去。”
陆烬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那是猎人即將开启下一场围猎时的信號:
“让兄弟们把狂欢收一收。”
“热身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去拆那个老东西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