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隨著熄灯號吹响海云第三监狱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铁门紧锁巡逻狱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在704牢房的角落里却亮起了一抹诡异的幽蓝微光。
“成了!大哥线路稳了!”
键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藏不住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兴奋劲儿。他盘腿坐在下铺怀里抱著那个造型奇丑无比的“信號发射终端”。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展览绝对能拿个现代行为艺术奖。
外壳是那个破收音机天线是用几根废旧衣架拧成的散热片贴的是从午餐肉罐头上剪下来的铁皮而最为核心的摄像头——
那是从之前那个杀手“老鼠”的纽扣上拆下来的微型针孔镜头。
“別抖。”
陆烬坐在对面正在整理衣领。
他借著微弱的蓝光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条布带系在脑后。
那是一个面具。
用厕纸打成纸浆混合了吃剩的米汤作为粘合剂风乾后定型再用烧焦的木炭画出了一个夸张而诡异的微笑弧度。
惨白粗糙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诞感。
“键盘这就是你说的全网直播?”
陈默凑过来看著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一脸怀疑人生“就靠这几根破铜烂铁?能连上外网?”
“切陈哥这你就不懂了。”
键盘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胶布缠著的眼镜一脸傲娇,“网络世界,硬体只是载体代码才是灵魂。我现在利用的是暗网的跳板协议借用的是气象卫星的冗余信道。”
他手指在那个改装过的计算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噠噠噠的脆响。
“简单来说我现在就是一只在网际网路下水道里狂奔的耗子,谁也抓不住我但我能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別贫了。”
陆烬戴好了面具。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
虽然他依旧穿著那身皱巴巴的囚服虽然他坐的只是监狱里最廉价的硬板床但在那张惨白笑脸面具的映衬下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犹如深渊般的压迫感。
他就像是一位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暴君正准备向世人宣读他的审判书。
“准备好了吗?”
陆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却更加阴森。
“隨时可以!”
键盘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回车键上方“大哥,只要我按下去海云市所有正在瀏览本地论坛、贴吧甚至是刷短视频的用户都会被强制弹窗。”
“这技术叫『流量劫持』虽然有点缺德但效果绝对炸裂。”
“那就开始吧。”
陆烬微微頷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態优雅而从容。
“啪。”
键盘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
此时此刻,海云市。
无数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的夜猫子电脑前加班的社畜甚至是网吧里正在开黑的游戏宅屏幕突然猛地一闪。
“臥槽?什么情况?中毒了?”
“我手机怎么黑屏了?我刚打到晋级赛啊!”
“靠!这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几百万人反应过来原本黑下去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无法关闭的弹窗。
背景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蓝光闪烁。
画面中央坐著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他穿著囚服,脸上戴著一张惨白且诡异的笑脸面具身后是冰冷的铁栏杆和斑驳的水泥墙。
画质有些粗糙带著那种老旧录像带的颗粒感却反而增添了一种真实的恐怖氛围。
直播间標题只有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暗夜审判】
“这特么是什么?恶作剧?”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暗夜审判者』?真的假的?”
“看著像是在监狱里啊!这哥们这么猛吗?在牢里搞直播?”
短短几秒钟,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呈几何级数暴涨!
1万……5万……10万……
弹幕瞬间像雪花一样铺满了屏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过来。
“我去!真的是那个发帖的大神!”
“前排合影!见证歷史!”
“这面具看著好渗人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播在哪个监狱?我是狱警我马上来抓你!”
“楼上別逗了人家既然敢播能让你抓到?”
键盘盯著手里那个小小的监视屏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大哥!爆了!彻底爆了!”
他压低声音嘶吼著嗓子都劈了“开播十秒在线人数突破三十万!而且还在涨!伺服器都要被挤爆了!”
陈默站在监控死角看著那个坐在光影交界处的男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在坐牢?
这分明是在把整个世界当成他的游乐场!
陆烬看著镜头。
透过那个微型的针孔他仿佛看到了屏幕背后那一张张惊愕、好奇、恐惧的脸庞。
他没有急著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任由那股沉默的压力通过网络信號传递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弹幕已经快把屏幕淹没直到那种期待感被拉扯到了极致。
陆烬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面具上的那抹诡异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晚上好海云市。”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变得低沉、沙哑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迴响。
“我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些帐法律算不清,由於各种『意外』被搁置了。”
陆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镜头仿佛戳中了每个人的心臟。
“今晚我不想讲道理也不想摆证据。”
“我只是想邀请大家看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
弹幕瞬间停滯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了更疯狂的浪潮。
“魔术?什么魔术?”
“是要变走赵家吗?”
“主播太狂了!我喜欢!”
陆烬看著那些滚动的文字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身后摸出一张照片那是赵家二把手——赵天霸的亲弟弟赵二爷的照片。
“有人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陆烬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气:
“赵家的这位二爷手里的人命可不少。既然他喜欢把人当成机器里的耗材那我就让他体验一下”
他將照片对著镜头缓缓撕成了两半。
“什么叫做,机械的故障。”
“预告一下。”
陆烬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盯著镜头仿佛在对某个人下达死亡通知书:
“明天中午十二点。”
“请各位准时收看一场关於『绞肉机』的现场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