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动,咽下去。”
陆烬的手指死死扣住老鼠的下顎,另一只手將一个小药瓶里的浑浊液体,强行灌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老鼠拼命挣扎,但那股电流带来的麻痹感还没消退,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股带著苦杏仁味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去。
“一种简易的神经阻断剂。”
陆烬鬆开手,嫌弃地在床单上擦了擦,“主要成分是从发霉的饭菜里提取的生物碱,混合了一点清洁剂里的表面活性剂。口感可能不太好,但效果显著。”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语气像是在播报天气:
“三十秒后,你会感到腹痛如绞;一分钟后,你的视神经会开始模糊,產生有人在拿刀割你肉的幻觉;三分钟后,如果没喝解药,你的中枢神经会受到永久性损伤,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流口水的傻子。”
“你……你这个疯子!”
老鼠的脸瞬间绿了。
身为杀手,他不怕刀枪,不怕死,但这种未知的、能把人变成废物的化学毒药,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还有二十秒。”
陆烬捡起地上的眼镜框(虽然没镜片),慢条斯理地戴上,“告诉我,谁让你来的?怎么联繫他?”
“是……是赵公子!”
老鼠捂著肚子,冷汗如瀑布般滚落,那种心理暗示下的剧痛似乎真的开始发作了,“赵泰!他给了我五千万!让我偽装成抢劫犯进来,一定要弄死你!”
“通讯器呢?”
“在……在鞋底!右脚鞋跟的夹层里!快……快给我解药!我不想变傻子!”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从床头拿起半瓶没喝完的凉白开,隨手扔了过去。
“喝吧,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老鼠愣了一下,抱著水瓶狂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药,顶多就是点让人拉肚子的脏水!
“你耍我?!”
老鼠眼中凶光毕露,刚想暴起拼命,一只43码的大脚突然从斜刺里踹出,狠狠印在他的面门上。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老鼠踹得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墙上,眼白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陈默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动作乾脆利落。
“外面动静大了,狱警马上就到。”
陈默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老鼠,又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床上云淡风轻的男人,眼神复杂,“这小子是职业杀手,身上有伤不好解释。刚才那电流陷阱……”
“静电。”
陆烬指了指那堆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电池和线圈,语气平静,“监区线路老化,漏电很正常。至於他晕过去……”
“那是他自己摔的。”
陈默接过话头,蹲下身,抓起老鼠的胳膊,熟练地向反方向一扭。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让人牙酸。陈默面无表情地偽造了一个完美的“摔伤”现场,把老鼠摆成了一个试图袭击却脚滑撞墙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陈默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陆烬一眼。
那是他在特种部队服役多年练就的识人眼光。
眼前这个男人,文弱、苍白,甚至连走路都显得有些虚浮。但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展现出的布局能力、心理博弈和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毒梟都要恐怖。
这就是所谓的“知识分子”?
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恶魔。
“陆教授。”
陈默突然站直了身体,原本那种带著审视和试探的姿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郑重。
“我陈默是个粗人,在部队只学会了杀人技,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入狱这一年,我想过越狱,想过杀出去,但最后都忍住了,因为我知道那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陆烬:
“但今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能把这黑白顛倒的世界,彻底翻过来的可能。”
陆烬挑了挑眉,没说话,静静地等著下文。
“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陈默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不管是赵家还是那个什么金雀花,只要你指哪,我就打哪。哪怕是地狱,我也给你蹚出一条路来。”
陆烬看著眼前这个如同利剑归鞘般的汉子,笑了。
他知道,自己终於在这座孤岛里,拥有了一把真正属於自己的尖刀。
“不用去地狱。”
陆烬站起身,走到昏迷的老鼠身边,从他右脚的鞋跟里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那是一个微型卫星通讯器。
“地狱太挤了,那是留给赵家人的。”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警棍敲击盾牌的声音。大批全副武装的狱警正在衝过来。
陆烬將通讯器攥在手心,转身看著陈默,眼神清亮: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看戏。看一场……父慈子孝的好戏。”
……
五分钟后。
七监区再次恢復了死寂。
那个被“意外触电摔伤”的杀手老鼠,已经被像死狗一样拖去了医务室。李刚带著人象徵性地巡视了一圈,在陆烬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收了陈默递过去的一根金条(老鼠身上搜出来的),心照不宣地把这事儿定性为了“新犯人精神失常”。
牢房里重新关了灯。
陆烬躺在床上,將被子拉过头顶,隔绝了监控探头的视线。
他將那个微型通讯器贴在耳边,按下了那个唯一的回拨键。
“嘟——嘟——”
信號接通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颤抖,却又带著一丝希冀的声音:
“餵?蝰蛇?怎么样了?那个姓陆的死了吗?说话啊!快说话!”
那是赵泰的声音。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著那头急促的呼吸声,仿佛能看到赵泰正缩在沙发里,握著电话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种恐惧的味道,真是比顶级的红酒还要醇厚。
陆烬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用那种老朋友敘旧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晚上好啊,赵公子。”
“听说你花了五千万想买我的人头?嘖嘖,这价格……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你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