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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稚子垂头入塾来
    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作者:佚名
    第598章 稚子垂头入塾来
    多宝历元年。
    多宝道人证道中州守护者,受云梧共尊,废古歷改新元。
    昔帝王年號,今为修仙国祚代称。
    中州亦易名新中州。
    多宝和师弟周下隼据悬镜司狼狈为奸,多鸟观自此稳居大中州第一势力。
    东镇木,南镇火,西镇金,北镇水,中镇土。
    周下隼司北水,多宝司中土。
    五窃天之职,多鸟观一家占二,属於是绝顶美差。
    多宝历50年,中土多宝道人颁发《中州秘境管理法》。
    多宝历70年,中土守护者多宝道人感念天地灵气日渐稀薄,遂颁布《灵气守恆与纳税令》
    多宝历90年,北水守护者周下隼巡视北原魔土和中州接壤处,见散修眾多,乃定《散修过路费暂行条例》。
    多宝历101年,二人彻底不装,颁《云梧界新历宗门管理法》,引得五极纷纷效仿。
    至此,云梧界成了规矩森严之地。
    ……
    玉简悬空,光明散尽。
    威压旋即如潮退去。
    玉简言毕便消,唯留一句:立宗需往中州多鸟观,缴五千灵石。
    “五千中品灵石,值多少银钱?”
    他对面的女修神色亦是古怪,二人却未將这玉简放在心上,只执著於陈汉究竟去过越西镇与否。
    陈汉再三直言不知道。
    女修神色黯然,终是解开禁錮术法,將八十文猪肉钱的赔偿递来。
    陈汉低头,一颗一颗数得仔细。
    “一、二……七十九、八十。”
    他將铜钱往袖兜里一拢,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他抬头见这姑娘一副快碎了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没灵石?”
    女修苦笑,点了点头。
    “那便跑吧。”
    陈汉给出了最朴实无华的建议。
    “这狮子山我看也就那样,土也不肥,水也不甜。既然要收钱,你们把地给他便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对面的女修,却並未显出半点天塌下来的惊惶。
    只静静立在廊下,神色平淡。
    “灵石这物件,很好赚?”
    他实在是好奇。
    这修仙界若是真如那玉简所言,立个山头都要交这般多的保护费,那这帮修士平日里不修炼,莫非都在印钱?
    女修回过神,声音轻柔说道。
    “难也不难。於大宗门而言,灵石不过是伴生的石头。於散修而言,那就是命了。”
    “这狮子山虽贫瘠,地下亦有一条微型灵脉。招募凡人矿奴,日夜开凿,便可得灵石。”
    “斩妖兽取丹,采灵草炼药,制符籙,炼法器。拿到坊市去卖,也就是做买卖。”
    陈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狮子山一年能开採多少?”
    女修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女修摇头。
    “二百?”
    “二十。一年產出,顶多二十颗中品灵石。”
    陈汉话锋一转。
    “那你身上有多少中品灵石?”
    女修怔了怔。
    “这一年攒下的,约莫三百二十枚中品灵石。”
    陈汉皱眉。
    “交出来。”
    女修眸子里满是错愕。
    “什么?”
    “我说交出来。三百二十枚,全都给我。”
    廊下风过,捲起几片枯黄蕉叶。
    女修神情有些恍惚。
    这场景何其荒诞。
    可她却笑不出来。
    太熟悉了。
    怔忪半晌,她才轻声开口,有些无奈。
    “给不了…后续修缮这越溪谷,还有谷中弟子的用度,都需要灵石……”
    陈汉没等她说完,转身便走。
    “先生!”
    身后传来女修喊声。
    陈汉走得利索,半点没有留恋。
    回到下溪村时,日头已偏西。
    村口的积水退了大半,露出满地狼藉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
    那几个曾经在树上编排他的顽童,此刻正被各自的大人揪著耳朵,跪在祠堂门口。
    见著陈汉背著手,慢悠悠地从那艘仙家乌篷船上下来。
    原本喧闹的村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杀了仙师,还能被仙家奉为座上宾,最后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这陈汉到底是什么路数?
    “陈……陈先生。”
    村长赵大嘴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手,此刻腆著张老脸,凑上前去,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您老……吃了吗?”
    陈汉停下脚步,侧著耳朵。
    “啊?”
    赵大嘴愣了一下,隨即提高了嗓门。
    “我说您老吃了吗!若是没吃,去我家喝口热汤?”
    陈汉咧嘴一笑。
    “吃了,在仙家那吃了几个枇杷。”
    说罢,也不理会赵大嘴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朝著林家老宅走去。
    沿途的村民纷纷避让。
    那些往日里瞧不起他的、背后嚼舌根的,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全在这几步路里走完了。
    林家小院。
    林知许正坐在廊下补衣裳。
    见陈汉推门进来,她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带个狐狸精回来?”
    陈汉把在路边顺手摺的一枝野花插在窗台上,坐到她身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那处只有群穷得叮噹响的,哪来狐狸精。不过是有人问些事,没什么紧要的。”
    文墨坊的活计,陈汉是不想干了。
    一来是那红霞宗的赵真把他的字价炒得太高,如今每一笔落下,都写得累心。
    二来,他总觉得《善百业》有些门道没摸清。
    既是口含天宪,那便得有人听。
    於是三天后。
    下溪村土地庙旁多了一块木牌。
    上书三个大字,知行社。
    陈汉开了私塾。
    这消息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下溪镇。
    若是放在以前,怕是连鬼都不会上门。
    一个聋子赘婿教书?
    岂不是误人子弟?
    可如今不一样了。
    那是能让仙家低头的狠人,那是写几个字就能让人筑基的大能。
    束脩定得不低。
    每人每月三斤腊肉,一坛浊酒。
    这在下溪村可是实打实的贵族学费。
    即便如此,开馆那日,知行社门口还是挤满了人。
    那些把孩子送来的,多半不是图学什么圣贤道理。
    图的是能不能跟陈汉沾点边,日后也好在十里八乡横著走。
    还有几个,正是那天被陈汉按在水里喝饱了泥汤的顽童。
    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