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作者:佚名
第588章 叶底黄鶯语还休
陈汉像是痴呆。
“傻子……”
林知许低骂了一句。
她整个人几乎是掛在陈汉身上。
两人笨拙得要命,隔著衣裳慢慢摸索著对方的温度。
林知许闷哼了一声,身子软得一塌糊涂。
陈汉是不懂,也不敢造次。
林知许是又羞又怯,那股子衝动劲儿过了,剩下的便是满心的慌乱。
他们只是紧紧相拥,在这方寸之地,在这礼教之外。
雨雾浸湿了发梢,泥水弄脏了鞋袜。
虽未行云雨,此身已入舟。
四目相对。
“摸都摸了……你完了!”
“是你让我摸的……”
闻著了肉香,虽然没吃进嘴里,但也算是沾了荤腥。
陈汉转过身去。
“扣好了没?”
“陈汉,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碰了我的身子这辈子你也別想跑了。”
一阵急切的穿衣声音。
林知许走在前头,低头理著有些褶皱的衣摆。
陈汉跟在后头三步远。
路过村西那条浑水溪时,林知许停了下来。
溪水涨了不少,岸边有几块被水冲刷得光溜的大青石。
林知许寻了块石头坐下,脚伸进水里晃荡。
陈汉也坐在一旁,学著她的样子把脚泡进去。
“你方才问我,是不是神仙。”
陈汉把左耳朵凑过去一点。
“嗯?”
“我说。”
林知许转过头。
“我要是神仙,第一件事就是把记忆找回来,而不是在这穷乡僻壤里,跟你钻苞米地。”
陈汉咧嘴笑了笑。
“也是。”
“你说,咱俩以前是干啥的?以前,没掉到这下溪村之前。”
陈汉伸手掬了一捧水,洗了脸。
凉水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或者说有些呆滯。
“我估摸著,我从前约莫是个渔民,或是杀猪的吧。”
“那你呢?你觉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知许收敛了笑意,低头看著水里的倒影。
“我觉得我,或许真的是神仙。”
林知许的脚丫子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著名,盪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陈汉,这话我就对你说了。其实我能控制天气。”
“我觉得……”
林知许身子微微颤了颤,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
“我觉得我被一个人害了,才来这里的。”
陈汉皱眉,那种耳鸣声又大了些。
“谁害你?”
“记不得。”
林知许摇头说道。
“我只想著唤来雨,让雨幕遮天蔽日,那害我的人,便难寻到我了。”
“这般一来,村里的苞米霉了芯,李大娘的衣裳晾不透,林老汉的风湿腿疼得整宿难眠…… 全是因我贪生。”
话出口才觉不对,她素来唤林老汉爹,此刻却顺口喊了本名。
“陈汉,你信不信,这里的世界,可能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陈汉把脚从冰凉的溪水里抽出来,眉头一皱,一副听不懂的茫然样。
陈汉敷衍地应了两声。
“行行行,你是神仙,你是雨师娘娘。”
“这事你跟你那老爹说过没?”
林知许摇了摇头,脚尖还在水里划著名。
“不能说。林老汉是好人,但他和我不是一路人。”
“你不和林老汉说,偏和我说?”
“因为你也是莫名出现的。”
林知许转过身,直视著陈汉的眼睛。
“陈汉,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哪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我的意思是说,这里不是原来你和我在的那个世界了。”
陈汉揉了揉眉心。
“林老汉家里那些抄本,多是些书生臆想,看多了容易脑子坏掉。”
林知许看著他,眼神异常执著。
“陈汉,你和我都是那个世界的人。我们本来就是神仙,是在天上的,而这地方好像是我当年管辖的一般……”
陈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林知许。
林知许倔得很,盯著浑浊的溪水。
“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丟了什么顶要紧的东西。而且……我对这就没有一点归属感。”
陈汉嘆了口气,语气篤定。
“反正我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点我心里清楚得很。我不可能是仙人。”
林知许脚尖在水里踢起一串水花,溅了陈汉一脸。
“你承认自己有点来歷能死啊?”
接著却轻轻嘆了口气,双手环著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眼神飘向远方。
“可我真觉得……我是神仙呀。”
她的声音混在潺潺流水声里,听著有点委屈。
“那种当神仙的感觉……像是坐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看著下面的人忙忙碌碌。”
陈汉本想再嘲讽两句,可看到她那副迷茫又脆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
“这么说来,我这是要入赘到神仙窝里去了?”
这说法稀奇。
自古只有凡夫俗子求神拜佛,求个五穀丰登、六畜兴旺。没听说过谁把神仙给娶回家的,还是倒插门。
林知许不乐意了,扭过头,那双眸子盯著陈汉开始审视起来。
像是庙里的泥塑菩萨,居高临下地看著供桌上的猪头肉。
陈汉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
“旁人入赘那是低人一头,受尽大舅哥丈母娘的白眼。我这倒好直接攀上了天庭的关係,往后是不是还得管你叫一声神仙老婆?”
“油嘴滑舌。”
林知许轻哼一声,把脚从水里收回来,一边扯过裙摆盖住腿,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汉,有些话咱们得掰扯清楚。”
“入赘这事儿,你是入赘给我,不是给这老林家。”
“林老汉虽收养了我,供我一口饭吃,但这恩情我记著,日后自会还他一场富贵。但他不是我爹,我也不是这下溪村的林知许。”
这话听著有点凉薄。
陈汉侧著头,打量著眼前的姑娘。
心高气傲。
明明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坐在烂泥地边上,可那股子劲儿,就像是这周遭的山水、这村里的鸡鸭鹅狗,甚至是那养育她的林老汉,都不过是她漫长岁月里路过的一处歇脚亭。
“你不认他?”
“不是不认。”
林知许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是认不得,我若真把自己当成了他闺女,那才是害了他,也是辱没了我自己。”
她认真地看著陈汉。
“我不承认这林家,也不承认这下溪村。”
林知许忽而站起身,单薄的身影立在风里,显出几分与这乡野格格不入的孤峭。
“我只是……恰好掉在了这里。”
“恰好遇到了你。”
她伸出手,递到陈汉面前。
“我没有凭据,全凭心里的感觉,我篤定你和我一定有牵连,而且,我觉得你格外熟。”
熟。
此刻的阿稚,不知该赞其慧黠,还是笑其被这份熟稔所误。
眼前人確是旧识,只是身处这茫然地界,骤逢熟面孔,便下意识想寻个依靠罢了。
陈汉攥住她的手,她忽眸光亮起,追问陈汉。
“我能控制天气,你当也有神通,试一试!”
陈汉闭眼。
他面色憋到涨红,周身却无半分异状。
唯地面上数只小蠊悄然爬出,列成一队,又被风吹走。
他惊惶色变。
她却喜极而泣,抱著眼前的人哽咽道。
“我便知我未赌错!你我肯定是同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