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长脑子是不?”
李承心白了萧玦一眼:“这人!还有这些人!用处大了去了!妈的敢挑衅我大景,这回我不让他铁木尔巴昂把裤衩子都扒下来,我就不姓李!”
听到李承心的声音,廓阔更绝望了。
不过还不等他绝望到头儿呢,李承心已经一巴掌给他拍晕。
隨后直接把廓阔绑在了旗杆儿上高高举起。
严镇北见状,立马下令,边军中会北羌话的军士纷纷大喊。
“投降者!不杀!”
“投降者!!不杀!!!”
初时,怒吼声杂乱无序,渐渐的却开始整整齐齐,带著强烈的肃杀和热血!
多少年了!大景多少年没主动攻伐北羌了?
他们只能被动防守,甚至三关都被当成缓衝地带,他们…不止一次看著北羌人入关,杀他们的百姓,抢他们的財富!
可这次,那憋屈了不知多少年的一股气儿尽数化为投降不杀的怒吼!肆意的宣泄著不知多少年的憋屈。
见国师都被擒了,那些北羌军士也只能放下手中的武器蹲在地上。
仍有负隅顽抗者当即付出了血的代价!一颗又一颗的头颅带著鲜血被高高扬起。
以至於正在同孔连山和吴柒命拼命的北羌宗师都是亡魂大冒!
到了宗师阶这个层次,只要不是陷入围杀,基本很难陨落。
可现在呢?
那景国北俱关的镇守大帅已经下令让大军朝他们这儿包过来了!现在不走,那是真就走不掉了!
那两个北羌宗师只能开润!
但孔连山和吴柒命对视一眼,他们確实留不住两个一心逃命的武道宗师大能,但…若是本就不打算留下两个,只留下一个呢?
於是乎!二人齐心协力的缠住了其中身法稍微逊色的那个北羌宗师。
而另一个,则是踏著江水,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接著…发生的事儿,让李承心和萧玦都头皮发麻!
他们亲眼看见,一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被孔连山和吴柒命死死缠住之后,陷入了大军的包围之中。
那些军士,肯定不是武道宗师大能的对手啊!但他们就是能一点一点的耗死那本就消耗巨大的北羌宗师。
就如同一群蚂蚁,活生生的扳倒了一只大象!
当天色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那北羌宗师…已是彻底陨落在了乱军之中。
被绑在旗杆上的廓阔目眥欲裂。
大羌!怕是…要完了。
“这……”
萧玦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
武道宗师阶的大能,他见识过!尤其是他的武艺,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和李承心一起,被孔连山和吴柒命练出来的。
可以说!武道宗师!用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这个武道人极阶的天骄!
可就是这么强的人,强到已经不像人的人,就这么被乱军活活砍死而哄抢其尸体零部件!
李承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了吧,这就是大军的力量,所以!你不管有多强,只要在战场上,就绝对不能陷入围杀。”
李承心也是心有感慨。
前世他倒也看过一些小说,什么大能修士抬手灭杀百万军之类的…
但这辈子他不一样啊,他修仙都没修明白,凝个剑罡要半条老命。
他可不敢去挑衅大军的含金量…
“王黎。”
“卑下在!”
王黎立马单膝跪在李承心身前。
爽了!今儿真他妈是爽了啊!谁曾想他一个曾经连饭都吃不起,饿的起不来,险些被饿死的一个人!
跟著太子殿下,竟然能亲涉这种规模的战场!为国家…不,是为太子殿下立下这么耀眼的战功!
“统计三卫以及奋武营的战损,將同袍的尸身…收敛好,我们,带他们回家授勋。”
“喏!”
接著,数万北羌俘虏被押送回城高关。
北羌十五万余大军,只…跑了一个武道宗师阶的大能,其他的,尽数被留在了北漠河以南。
而廓阔,就双目无神的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军,包括武者,被押送回城高关。
又眼睁睁的看著,那身著华美战甲的景国太子,竟和寻常军士一般无二的,为景国人收敛景国军士的尸身。
“殿下,歇歇吧,您…已经很累了。”
王黎满目心疼。
他…曾以为天下无敌的太子,真的不是天下无敌啊。
他…也会受伤,王黎亲眼看见李承心胸口那狰狞的一条像是刀伤的伤口被他遮掩起来。
他甚至看见…李承心收敛尸身时,碰到相熟之人,总是会沉默,握著那尸身早已冰冷的手腕儿,念诵著他听不懂的话。
他更看见,李承心每每要落泪时便抬头看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无妨,我们总得把他们带回去吧。”
李承心道:“都他妈的好样的!都是好汉子!”
其实…这个世界,和李承心前世从史书中学到的古代,不一样。
他曾认为,一支军队,只要超过百分之十的战损就会垮掉,这几乎成为了一条定律。
在他的认知中,唯有前世他所在的国家,能打破这条定律。
但今生呢?不管是大景,还是羌国,最起码在这一战中,都不曾因为战损而垮掉。
甚至到了最后北羌大军仍有战力!若非是他们的主心骨儿被擒,恐怕还能继续给大景这边造成更大的损失。
而大景军士…
更是没有一个后退的!
李承心收敛的那些尸身,其致命伤,皆是在身前!他们,都是死在了冲阵的路上。
王黎沉默了,也开始默默跟著李承心收敛同袍的尸身。
“三宝,你小子最怕疼最怂了,你说你怎么现在就不怂了呢。”
李承心轻轻合住一张很年轻的脸上的眼睛。
到死,都是怒目圆睁。
这是他的亲卫,三宝,亲卫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曾经,不过是流落於上京皇城中的一个乞儿。
李承心看出了他的武道根骨,本想让他和那些孩童一块儿学习,可他爭气啊!硬是进了李承心的亲卫军中。
这个喜食糖块儿,每逢对练总是怕疼,而且和那些兄长们打不过就直接人怂的小伙子,今年也刚十七岁。
他…同样被留在了战场上。
只因李承心和他们说过,他们身后便是大景的疆土!那片疆土上,有和他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