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前一秒还在想,顾以雪对她说的话。
心想谢延年,会不会真的在骗她。
可这一秒,在看到谢延年视若珍宝的,从怀里掏出她那些东西。
姜嫵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为自己刚刚怀疑谢延年,而感到愧疚。
“我不觉得委屈啊。”
她唇角上扬著,从谢延年手里,將那些东西一一接过。
“这些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
隨即,她又仰头望著谢延年,开口道。
“而且现在,夫君都帮我,將东西討回来了。”
“我就更不觉得委屈了。”
“我只会为此感到幸福。”
闻言,谢延年心底滑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姜嫵没变。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拥上姜嫵,声音更柔了。
“那我们回去吧。”
这一次,谢国公给谢宝珠,准备了三尺白綾。
谢宝珠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看著白綾摆在自己面前,她心底全都是,对姜嫵和谢延年的憎恶和怨恨。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
她现在,早就已经逃出燕京,坐上了去江南的船。
也就是这时,穆凉带著一个小乞儿,走了进来。
“三小姐,世子仁义,特地命我在你死之前,將今日你被抓的真相,告诉你。”
谢宝珠面露狐疑,“什么真相?”
穆凉没回谢宝珠的话,只是打开两幅画像,问小乞丐。
“今日是哪位夫人,让你来找我家世子,说她在城外,被人挟持的?”
画像上的人,赫然就是姜嫵和顾以雪。
谢宝珠还没弄清楚,穆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乞丐就指著顾以雪的画像,“是她。”
“是这位『世子妃』说她被谢宝珠挟持了,让我去找谢家世子救她的。”
“为此她还给了我一个耳坠子,当作信物……”
耳坠子?
谢宝珠想起来了。
姜嫵將自己身上的首饰,全部摘下来的时候。
顾以雪似乎就没將姜嫵的耳坠子,递给她。
再联想到刚刚穆凉和乞丐说的话,谢宝珠浑身一寒。
她死死瞪著眼睛,近乎不甘又盛怒地嘶声问。
“所以今天,是顾以雪害了我是吗?!”
“是她让我走不出燕京的?!”
“为什么啊?”
“我和她一直无仇无怨……”
不甘、怀疑、悔恨、困惑的情绪,在谢宝珠心底生根发芽。
她死死瞪著穆凉,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穆凉身上。
希望穆凉能继续帮她解惑。
可穆凉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谢宝珠。
他挥挥手,示意小廝將小乞丐带走后,也低头,认真地捲起姜嫵的画像。
转身要走。
“穆凉!”
临死了,谢宝珠只想要个真相!!
她大喊一声,对穆凉道。
“你今天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死个明白吗?”
“……我现在就想知道,顾以雪为什么这么做?”
“你如果知道实情,就该告诉我啊……”
穆凉背对著顾以雪,嗤笑一声道。
“实话说了,我今日来这里,並不是想让三小姐死个明白。”
“而是——”穆凉转身,冷不丁地望向谢宝珠,似笑非笑道。
“我家世子不希望,世子妃被任何怨气重重的恶鬼缠住。”
“所以特地命我来,向三小姐解释清楚,三小姐的死,与世子妃毫无关係。”
穆凉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谢宝珠整个人瘫软在地。
姜嫵……
又是姜嫵。
谢延年就这么爱姜嫵么?
甚至爱到连亲情血缘,都能割断?!
谢宝珠瘫软在地,负责送谢宝珠一程的婆子们,正握著白綾,一步步朝谢宝珠走去。
“三小姐,请吧。”
空气一点点从谢宝珠鼻息消失的时候,谢宝珠脑海里,仿佛走马观灯般,回忆起她的一生。
她想,如果她不和姜嫵作对。
她现在是不是,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哦还有——
那和五皇子频繁往来的人,是不是也就不是谢窈儿。
而是她了?
做著这样的美梦。
谢宝珠死了。
…………
谢延年对雍王说,会在慎王回京之前,重挫慎王部下的锐气。
对付追隨慎王的那些官员。
谢延年说到做到。
就在慎王回京的前一天,寧远侯公子荀子期被人在青楼,当场抓获。
他强抢民女、逼良为奸的事,瞬间在燕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而此时,距离慎王回京,仅有一日。
荀子期做的恶事,全都被谢燕年整理成册,交给了圣上。
圣上震怒,立刻命大內府和京兆尹的人,彻查这件事。
若事情当真属实,立斩荀子期。
“哈哈哈哈,谢世子,你这一招,果然打得慎王那些人措手不及。”
“那荀子期,成日就爱给雍王添堵。”
“我看他这一次,死定了。”
戴磐罕见的,拍著谢延年的肩膀,扬唇大笑。
其余幕僚,也都是一副激动和兴奋的神色。
饶是雍王,此时也不免满面红光,露出几分喜色。
“谢世子,你这次做得很好。”
他朝谢延年走来,终於確信这一刻,谢延年是绝对不会再投靠慎王了。
毕竟,那荀子期可是慎王的小舅子?
谢延年设计害了荀子期,慎王恐怕杀了谢延年的心都有。
如此一来,慎王又怎么可能,会让谢延年投靠他呢?
想到这些,雍王走至谢延年面前,勾著唇,抑制不住地兴奋道。
“暗探来报,本王那四弟今日会走明月湖。”
“他不是派刺客刺杀我吗?”
“正好我也送他个大礼……”
情不自禁的,对谢延年说出这些话后,雍王才又说了句。
“所以谢世子放心,等他回京后,他定没有机会报復你。”
谢延年微微頷首,“多谢王爷为我考虑……”
一直到夜深,谢延年才返回国公府。
松竹院里。
姜嫵浑身赤裸著,躺在被窝里,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她又立刻將脱去的里衣里裤,全部穿了回去。
顾以雪说,谢延年是能孕育子嗣的。
他说自己无法生育子嗣,只是在哄骗姜嫵。
而姜嫵要验证,谢延年是不是在骗她……
仅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试试,她与谢延年房事后,谢延年每次端来的汤药。
有没有问题。
顾以雪为人奸恶,姜嫵是知道的。
她也有心防范著顾以雪,可是对於这件事。
姜嫵也很想知道,谢延年会不会骗她。
原本姜嫵打算,今日就试验一番的。
可是见谢延年这么晚才回来,姜嫵又立刻打消了心底的念头。
她穿好里裤后,又忙坐起来,將里衣穿上。
恰在这时,谢延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与姜嫵撞了个正著。
谢延年也將姜嫵急急忙忙,要披上里衫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踩著月光,谢延年立在门口,浅笑盈盈地望著床上的姜嫵。
“夫人这么晚不睡?”
“……是特地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