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密封袋里那盘录像带安安静静地躺著,壳子有些旧,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標籤上的字跡偏细,像是用钢笔写上去的,蓝黑色墨水已经有些晕开,但还能辨认出最上方的名字。
“时昭”
时昭看著这行字,脑子里先是空了一瞬,隨即下意识接过袋子,手指握住边角时不自觉收紧了些。
“这是什么?”
他抬起头,盯著手冢。
手冢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语气比方才低了许多,“那位中医的师傅,在德国的一个市场偶然发现的,说是影像修復所流出的一批旧资料。”
“內容是关於你的。”
“但不是现在的你。”
“我没有看,但那位拜託我务必要送到你的手里。”
时昭几乎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难怪手冢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么多,又突然来单独找自己。
脑子里飞速掠过一连串画面,从前世被拋弃在马路边,到被迫离开的最后一场比赛,再到压在心底不愿去碰的那些事情。
他喉咙发紧,低头看了一眼密封袋里的录像带,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我……真的要看吗?”
声音低哑,带著几分不確定与自我质疑。
他……
应该看吗?
即使还不確定是不是他想的那些內容,时昭都问不出自己的答案。
手冢没有开口回答。
但也没摇头。
而就在这一刻,远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飞快接近,许年像是一阵风似的躥了过来,眼神一落到时昭手里的袋子上,立刻扬起眉毛。
“当然要看。”
他语气非常肯定,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瞭然。
“你以为人家千里迢迢流出这玩意儿是给你压箱底用的?”
“走吧,去找放映机。”
话音落下,他抓著时昭的手腕,就往外跑,连带著旁边的手冢都不復刚刚的稳重模样。
半个小时后
看著那位自带光环的跡部景吾悠然走在最前方,身后的樺地手里还拎著一台造型略显復古的录像放映设备,身后则是一个个熟面孔齐齐出现,立海大几位正选跟在他身后,步调整齐得像是集体出征。
连幸村都在。
时昭额角青筋突了一下,一把捂住身旁某位罪魁祸首的嘴,动作乾脆到位。
“这是能这样宣传的事情吗?”
此刻的时昭是真得咬牙切齿,眼皮都猛地跳了跳的程度。
“许年,你……”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的手冢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神色有些微妙地补了一句,“是我……问许年哪里能找到放映设备。”
“那也不能找这么多人啊。”
时昭还是有些不淡定,比起刚刚对一些回忆的不愉快和颤抖,此刻的他更多的是一种迷茫,“跡部都知道的话……”
不是和手冢说话嘛?
怎么能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本大爷知道怎么了?”
前方的跡部忽然转头,拎著录像机慢条斯理走近,语气听著还算平和,眼神却带著不容忽视的挑眉弧度,“你们找设备,本大爷提供设备,有问题?”
“谢谢。”
看著跡部就差一句“太不华丽了”甩他脸上了,接过东西还被附赠了一瓶气泡水的时昭也是不自觉先道了声谢。
隨后才鬆开了许年的嘴,压低了声音,“这是可以这么多人知道的事情吗?”
“我只问了跡部知不知道哪儿有这个。”
许年一脸理直气壮,但看著这会儿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的立海正选,他也是挠了挠脑袋,“其实也没谁是外人了吧?”
时昭顺著他的动作望过去。
柳生一如既往端著温和淡淡的表情,仁王双手插兜笑得一脸“好戏开始”,丸井抱著零食边吃边看,桑原也抱著一堆站在旁边,切原还在一旁激动地拍手,“居然能看到什么录像吗?这也太酷了吧。”
真田眉头皱了皱,没说话,但也没有阻止。
柳倒是推了推眼镜,认真看著手里的便携投影布,“画质可能会有损,但基本能放。”
幸村站到他身侧,视线落在他刚刚轻微颤抖过的手指上,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
“我没事。”
时昭低声开口,反过来握了握那只正好贴在自己身侧的手。
像是回应,也像是提醒不要担心。
没怎么见过这种这么古早的设备,大家的表情和时昭想像中的也不太一样。
显然大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然后小幅度环顾了一圈。
好吧。
这群人確实也都不是什么外人。
跡部,樺地,手冢……
也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就是了。
但问题是这录像也没说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指不定多嚇人呢。
这真得是能让这么多人看的东西吗?
认真的吗?
他手指下意识收紧。
胶片里的过去,还没开始,就已经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前世今生这种事……他们,会相信吗?又真的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