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问道:“对了李书记,我听小金子说,你前些天亲自去东吴市代管政务了几天?”
李权点头应道:“確实有这回事,那边有些干部懒政怠政,不干实事,还有些存在腐败问题,我下去就是想整治一下,顺便砍掉些没用的项目,把几项实用的政策推上去。”
陈岩石附和道:“整治的好,那些个懒政的,上班时间泡茶看报,百姓来办事,推三阻四说『今天没空』『明天再来』,一问政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敢情纳税人的钱是白养著他们!
还有那腐败的,把扶贫款往自己腰包里塞,把惠民项目承包给亲戚,建起来的房子偷工减料,住著都让人心里发慌!这些蛀虫不除,百姓的日子怎么好过?”
他喘了口气,指著窗外:“前阵子查出来的那个,拿著援民款去买奢侈品,家里堆的名牌比谁都多,条件不好的乡亲们还在挨苦,他倒好,中饱私囊!这种人,就该扒了他那身『皮』,让他好好看看自己乾的齷齪事!”
“你说的是刘开河?”李权一听就知道陈岩石指的是谁。
陈岩石冷哼一声:“除了他刘开河,还能有谁?”说著,他看向李权,话音一转,询问道:“李书记,我问你,你家里有108本房產证吗?”
李权被问得愣了一下,心里暗忖:我家?搁以前,在燕赵那地界,天上掉个钢鏰都得姓李,你跟我提家里有没有108本房產证?
陈岩石一眼就看穿了,直说道:“一看就没有。不过要说这个,刘开河可不少,我仔细给他算过,单是房產证就堆了足足一百零八斤!”
李权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说道:“一百零八斤?他当这是囤货呢?”
陈岩石重重哼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可不是嘛!当初他刚上任时,拍著胸脯说要为百姓建廉租房,结果呢?把划拨的地块偷偷改了规划,盖成了高档公寓,房產证上写的大多都是他七大姑八大姨的名字!这种巨贪,也配当副部级的人民公僕?”
李权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陈老,恕我直言,你不会还真觉得,如今当官的还是老百姓的公僕吧?”
陈岩石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悵然:“时代是变了啊.....可翻来覆去,那股子士族主义的根子,从来就没断过,法律条文会更新换代,这士族主义,也跟著换著法子变样儿,透著新样儿罢了。”
李权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算了陈老,这个话题就先不提了,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陈岩石抬眼看他:“你李大书记,竟然会有事情找我这把老骨头帮忙?行,有话直说,只要是正经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
李权说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你家陈海最近在查一个人,我希望你能劝他赶紧停下来。”
或许是现实情况的牵绊,又或是局势悄然生变,陈海並未如预期般被祁同伟设计送进医院臥床,反而依旧安然无恙,精神十足。
而山水庄园的刘庆祝,还没来得及將掌握的线索举报出去,就在途中病发,被一辆路过的货车给撞死。
……
闻言,陈岩石心里猛地一震,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脱口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丁义珍的案子吧?”
李权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跟丁义珍没关係,是京州的一位副市长,你也认识,叫丁富良。”
丁富良……
听到这个名字,陈岩石的记忆瞬间被勾了起来。
丁富良,现任京州市副市长,主要分管城建、规划等领域,其核心职责在於统筹城市空间规划、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及优化交通网络,以此为城市承载力的提升提供支撑。
陈岩石抬头看著李权,內心闪过惊色:该不会李权是这背后的操盘手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海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他说道:“李书记,丁富良这人我听海子说过,这人疑似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滥用职权啊。”
李权说道:“陈老,有些事或许掺杂著真真假假,但可以肯定的是,富良同志是清白的,陈海再这么查下去,对富良同志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陈岩石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清楚,李权这话,实则是在给自个儿递话,要么,自己这个父亲出面让陈海停手;要么,李权这位省委副书记就亲自出面协调省检那边了。
陈海如今正处仕途的上升期,已经触及副厅级的天板,距离正厅级仅一步之遥,可若是李权从中出手干预,陈海的政治生涯恐怕就得卡在副厅级,再难寸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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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季昌明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陈海去跟李权pk,除非他不想顺顺利利地安全退休。
沉思片刻,陈岩石开口道:“李书记,既然您都这样保证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会去劝陈海,让他停下调查。”
李权点头应道:“那就多谢陈老了。”
他之所以找陈岩石从中斡旋叫停,不过是不想让事情闹大。
至於陈岩石为何妥协,说到底还是忌惮他的影响力,陈岩石这人精得很,心里的盘算和面上的姿態分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自己的分量就摆在那儿,38岁的副部级,这本身就说明了太多。
他出生於1977年12月1號,算下来其实还没到38周岁,只是虚岁而已,往大了说,再怎么虚,也就是虚到40岁。
在夏国,虚两岁的习俗又不是没有。
这时,里屋门帘被掀开,王馥真端著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三碗牛肉麵冒著热气,香气瞬间漫了满室。
“別光顾著说话,先垫垫肚子。”她把碗往桌上放,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圈,笑著解释。
李权和王秘书道谢:“谢谢王阿姨。”
王馥真说道:“谢什么谢啊,客人上门,哪有饿著肚子说话的理?快趁热吃,凉了汤就凝了。”
两人笑著点头,拿起筷子动了起来。
王馥真看向陈岩石,见其未动筷,就好奇地问道:“老陈,你怎么不动筷呀,没有胃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