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新生报到的日子到了。
第四学府校长办公室。
本该去迎接江歧的张宝山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眼底深处带著焦躁。
“张校长,看来第四学府不太欢迎我?”
沙发上一位身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端著茶杯,似笑非笑。
张宝山脸上带著官方的笑容。
“哪里哪里,就是不知道金局长突然造访本校,有何贵干?”
......
同一时间,第四区边界。
沈云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跨界而来的妖嬈女子。
“夏检察长亲自过来,真是少见。”
夏澜穿著一身勾勒出极致曲线的黑色长裙,优雅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柔媚入骨。
“沈检察长,真是敏感啊。”
......
学府大门前。
江歧看了一眼同步器,张宝山还是没有回信。
“真不靠谱,第一天就放我鸽子。”
今天学府门口聚集了大量新晋升者,周围到处都是兴奋的面孔。
少年少女们三五成群,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未来,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展示起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一个男生指尖跃动著细碎的电弧,引来同伴阵阵惊呼。
另一个女生则轻轻挥手,让道旁的花坛里凭空生出一朵娇艷的玫瑰。
江歧靠在刻著“第四学府”的石碑旁,对这一切兴致缺缺。
他没有铺开精神力,更没有去听任何人交谈的声音。
长久以来,他都在高阶晋升者间周旋,与带著明確恶意的人和事斗智斗勇。
他短暂享受著此刻周围的朝气和安寧。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
街道正对面,站著一个双眼缠著绷带的女生。
她上身只穿著一件灰色短衣,裸露在外的皮肤异常苍白。
她握著一根细长的竹杖,在地面上一点点地试探著,慢慢朝学府大门走来。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前方的喧闹人群在即將与她接触的瞬间,眼神会突兀地空洞。
所有人像提线木偶般,极不自然地向两侧避让。
江歧已经看了这个奇怪的新生许久。
不知何时起,江歧与她之间的一段路上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汹涌的人潮中形成诡异的空地。
“有意思。”
两人的距离在接近,江歧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盲女也像感知不到江歧就站在她的行进路线上。
篤。
竹杖的末端轻轻碰到了江歧的裤腿。
盲女连忙停下步伐。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碰到你。”
“是吗?”
江歧盯著她脸上的绷带。
“可你好像就是衝著我来的。”
盲女连忙换了个方向,用竹杖慌乱地探著路。
“抱歉,我马上就...就走。”
“你是结巴?”
江歧脱口而出后才觉得有些不妥。
“我不是有意冒犯,你口吃的情况很明显。”
“没关係,是天生的。”
盲女的声音和人一样单薄。
“再...再见。”
说完,她就绕过江歧,慢慢走进了学府大门。
“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但所有人都在避让她。”
沈云说过第四区今年除他以外最高刻度是8。
刻度8不可能做到这一幕。
江歧简单做出判断。
“和季雨辞类似,不在基础三大方向里的晋升者。”
“没有参加总部集会......”
“第七区或第八区?”
时常受到噬界种衝击,环境恶劣的末尾安全区。
和眼前这个结巴孱弱的盲女。
江歧看著她缓慢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同步器。
最终也朝学府內走去,很快就跟上了盲女。
江歧从盲女身边走过,没有停留,径直朝路牌指引的新生报到处走去。
在他走过之后,盲女停下了脚步。
直到江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又重新用竹杖探著路,不紧不慢地跟上。
新生报到处设在教学楼一层。
一层只有三个窗口,每个窗口前已经至少排著几十人。
江歧跨著脸排到了最右侧队伍后面,暗自腹誹。
“要是张校长带我来,就不用在这等了。”
篤、篤——
竹杖点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江歧面无表情的回头。
盲女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这才发现,自从自己站到这个队伍里......
后面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其他所有新生都像看不见这条最短的队伍,全都挤在另外两个窗口前。
这条队伍在他和盲女之后截止了。
“同学,怎么称呼?”
“我...我叫盲女。”
江歧歪著头。
“哪有人用自己的缺陷当名字的?”
盲女微微抬头,她好像看得见江歧的脸。
“盲女就是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看得见的人也......未必清醒。”
一瞬间,江歧眼前青雾猛地翻涌!
他眼前黑色火海一闪而逝,又瞬间被死死压下。
她在说什么?
江歧內心警惕提到了最高。
用缺陷当名字的人,不是极度自卑,就是极度疯狂。
他想到了沈月淮,决定不再兜圈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盲女似乎被他的直接嚇得往后缩了半步,手中的竹杖下意识地横在两人中间。
“我不知道你是谁。”
完美的受害者姿態。
看著表现出明显警惕的盲女,江歧不由得感嘆。
天生的演员。
近到这种距离,他都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我换个问题。”
江歧的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盲女,你从哪儿来?”
“从第...第七区。”
“第七区,为什么要来第四学府?”
“我...我要读书。”
江歧看出来了,这个人在跟自己打太极。
“读书?”
他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学府门前那么多条路,你的竹杖为什么不偏不倚正好撞向我?”
“大厅里你为什么又隔绝其他人,单独排在我身后?”
面对江歧的步步紧逼,盲女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缠著绷带的脸庞缓缓转向江歧。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卡顿,变得清晰又平稳。
“那是因为在你的身上......”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仔细分辨著什么。
“有同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