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坐在写字檯前,面前摊开著灰色的记事本。
他回忆起两次字跡出现的场景,心中仍有余悸。
这东西展露了诡异的预知能力,却又充满了误导性。
第一次是【传送会失败】。
他確实没能直接回到督察局宿舍。
但偏差传送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传送失败吗?
他遭遇了噬界种,差点死在王焕手里。
从结果来看,这句预言不算错,但过程却凶险万分。
第二次是【敌人来了】。
隨后出现的是王焕。
后续两人的確马上发生了战斗。
站在青铜人的立场,王焕的確是敌人。
可站在“江歧”的角度,王焕是来处理噬界种的督察局长。
这记事本的立场似乎是站在诡异的锈湖一边。
“一把双刃剑......”
江歧低声自语。
既然能预知,那么也许可以沟通。
简单思考后,江歧尝试性地在上面写下。
“你是什么?”
锈蚀的字体迅速浮现。
【我是记事本】
完美的废话。
江歧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记事本以他没有考虑到的答案规避了这个问题。
而这种回答方式也提醒了他,提问必须得更加具体。
江歧隨即写下。
“你是噬界种吗?”
笔记本没有再回答。
“只能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与次数有关,目前有三个方向。”
“时间上的一天。”
“进行了一次晋升。”
“吃掉了一只噬界种。”
目前有效的情报还是太少,江歧暂时放弃了对记事本的研究。
至少確定了三件事。
第一,记事本可以被动地展现某种並非绝对正確的“预知”。
第二,获取被吃掉噬界种的某种能力(存疑)。
第三,可以沟通。
將灰色记事本收回左眼,他转而重新审视自己。
【疯笑掌控者】的能力已经很明確。
一:【蛊惑】通过言语释放精神力来影响他人,但这个能力还没有机会试验。
二:【疯笑】范围性的精神衝击,强横但消耗大。
三:【逆转】攻守一体的被动能力,保持清醒的同时將外来的精神攻击转化成疯笑。
脖子上传来一丝冰凉,是沈云给的那条黑白项炼。
它不仅扩大了疯笑的范围,更带来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的精神力,似乎不再仅仅是看不见摸不著的思维,而是一种可以被引导的能量。
他盯著桌子上的水杯。
脑海中泛起涟漪,尝试將注意力集中在杯子下沿。
“精神力既然能形成衝击,那能不能像手一样去控制物体?”
江歧脑中反馈出精神触碰到杯壁的质感。
有戏!
他心跳加速,尝试在心中握紧手指。
“嗡——”
空气发出极轻的声响,水杯底部率先离开了桌面。
他连忙增强对精神力的控制,水杯摇摇晃晃,最终停在了空中!
成功了!
江歧眼中爆发难以抑制的狂喜!
果真不是错觉,精神力可以通过集中操控来达到“外放”的效果。
他尝试让杯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精神力像无形的手指牢牢抓住杯底。
不到一分钟,掌控感就如潮水般褪去。
水杯砸回桌面,杯中的液体飞溅到写字檯上。
江歧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大汗淋漓。
刚刚意隨心动的掌控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传来的轻微钝痛——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可这无法抵消他內心的狂喜。
他闭上眼,脖子上的项炼微微发热。
他感觉到乾涸的精神力正被缓缓修復著,一道细流从项炼处缓缓向识海流动。
“这种效果应该是新晋升者中绝无仅有的,初始达到16的精神刻度加上三阶精神道具才让我有了这种尝试的可能。”
江歧手指有序地敲击著桌面,在心中思考著。
“虽然帅不过一分钟,但......这可能是空间方面能力最初的雏形!”
“接下来还有三天,我应该儘量多尝试几次。”
“按沈警官所说精神力也可以像肌肉那样通过锻炼得到提升,也许我能快速获得一种简单的攻击手段。”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同步器突然震动起来。
“滴——”
弹出的全息屏幕跳出沈月淮的消息。
“我在楼下,带了点东西。”
江歧一直沉浸在对精神力的各项尝试里。
看到消息才感到飢饿感催促著他的肚子咕咕直叫,他赶紧回復。
“麻烦了,马上来。”
推开宿舍大门,沈月淮靠墙站著,手中抱著一个灰色的包。
她表情平静,看见江歧时微微頷首。
沈月淮把一次性的饭盒递过来,提手对著江歧这边。
“肉饭菜都有。”
没等江歧说话,另一只手又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物件。
“简单的衣物,洗漱包,还有一些其他日常用品。”
她的声音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江歧打开盒子,精致的饭菜混搭在一起。
“这是......”
“从食堂带的,王督察让我来问问你对自己的督察服有什么要求,猜到你没吃饭。”
“谢了,我確实饿坏了。”
江歧收起脑袋里奇怪的想法,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他含糊不清地说。
“督察局的制服,还可以自己提要求吗?我以为都是统一的。”
“可以从四种款式里选择,重要的还是你要自己选择上面的图案。”
沈月淮打开全息屏,四种样式出现在眼前。
江歧略微扫过一眼。
“就像王督察一样的风衣就可以。”
“好,接下来是图案。”
图案?
江歧想起王督察领口的五朵红云。
他脑袋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某个打团无敌却偏要单带的组织。
原来是自己选的。
那么王督察的红云可能只是代表火山云之类的。
“感觉总部还挺人性化的,每个晋升者都可以选择独具特色的督察服。”
江歧感嘆著,同时看了一眼侧旁的少女。
“对了,沈警官,怎么没见你穿过督察服?”
沈月淮总是穿著普通的警服,但江歧肯定她也是晋升者。
“我不怎么战斗,也几乎不会离开督察局范围,算不上督察官。”
“只有要负责战斗的人员才算督察官?”
江歧很快把饭盒打扫了个乾净。
“你可以这么理解。”
“督察服除了代表身份,还能起保护作用,材料稀少,不可能人手一件。”
沈月淮依旧耐心地解答。
“你想要什么图案?”
江歧沉吟片刻,抬起头,对上了沈月淮清澈又平静的眼睛。
“我想要一个略显浮夸的。”
“像这样。”
江歧双手食指放至嘴角,缓缓地向耳朵的方向拉开。
一个无声而巨大的笑脸,在他的脸上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