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大气不敢出，只敢用余光瞥著傅驍剑的侧脸。
那张脸上仍残留著痛楚的痕跡，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少了些领队的沉凝，多了几分近乎神性的、洞悉前路的锐利。
傅驍剑摸了摸腰腹位置，隨即一阵呲牙咧嘴，序列是晋升了，但是伤势没好！
“傅队，你……你感觉怎么样？”杨帆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
“还好。”傅驍剑吐出一口浊气，坐直身体，目光投向车窗外险峻的山道和左侧深不见底的峡谷。
“比任何时候都好。”他又补充了一句。
离中位序列越来越近了，之前他就想过有没有机会晋升序列4。
现在他看到了，再也不是虚无縹緲的希望。
他闭上眼，新获得的“未知捶拓”特性无声运转。
“前方……”傅驍剑睁开眼，眼底有光。
“前方大约五公里，有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有水源，可以暂时休整。”
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每一辆车里。
压抑的气氛瞬间鬆动。
“收到”王虎说道。
“真的？”焦娇第一个叫起来，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兴奋掩不住。
“有水？我们能洗澡吗？”
“先到地方再说。”苏酥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车队太需要一场休整了。
傅驍剑晋升后的第一个判断，就是如此具体的方位和细节，这意味著“先驱”序列在寻路和预判方面，恐怕比想像中更强。
这对车队而言，是质的飞跃。
“杨帆，慢慢开，注意安全。所有人跟紧，保持车距。”傅驍剑再次说道。
车队缓缓启动。
山道依旧狭窄险峻，但所有人的心绪却安定了不少。
五公里
在崎嶇的山路上，开了將近半个小时。
当领头的猛士碾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小谷地，地势平缓，中央甚至有一条浅浅的、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
溪流两侧长著低矮的、不知名的灌木，这还是他们车队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植物。
车队依次驶入谷地，在溪流旁的空地上缓缓停下。
所有人都下了车，贪婪地打量著这片小小的“绿洲”。
塔山从大巴上挪下来，裹著绷带的身躯像个笨拙的巨人，他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地方……舒坦！”
焦娇被苏酥扶著，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条小溪，嘴里念念有词：“水……是活水……能喝吧？能洗脸吧？能……”
“离那些植物远些！”许肆出言提醒。
他在那些植物身上看到了独属於诡异的能量流动。
溪水潺潺，在谷底卵石间流淌出清越的声响。
水汽混著青涩的植物气息弥散开来，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
但许肆的星瞳中，那些低矮灌木的脉络里，正流淌著极其微弱的、带著粘腻生命感的诡异能量。
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一种……蛰伏的、缓慢渗透的同化。
“所有人，退后。”傅驍剑自然相信许肆的判断。
不过许肆却並未感到恶意。
“刀哥，怎么了？”小萝莉都快跑到溪流边上了，听到许肆的话不得不停下脚步。
“末世以来，你看到过植物？”许肆问道。
话音未落，离她最近的一丛暗绿色灌木，其中一片边缘带著锯齿的叶片，忽然无风自动，极其缓慢地朝她的方向偏转了一个角度。
苏酥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將焦娇向后扯开半步，同时右拳微抬，暗金色的气劲在拳锋隱现。
许肆的星脉已如蛛网般铺开，將谷地每一寸土壤、每一株植物都纳入感知。
这些植物並不算多，但是其根系却是极为发达，差不多覆盖了整个谷地的位置。
那叶片转动的幅度极小，若不是许肆早早提醒，苏酥也可能忽略了这一点。
“退回来！都退到车边上！”傅驍剑低喝。
不过许肆现在疑惑的是系统为什么没有提示，这些植物的位阶显然没有高到系统提示不到的程度。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些玩意可能就根本不是诡异。
那么，其周身流动的诡异气息又是哪来的。
【检测到3级诡异：涡牛】
【特性：棲息地，水涡涎，洞眠】
等系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许肆都怀疑一一是不是翘班了，诡异都到眼前了，一一的恶意感知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哎……”
突然，一道极其喜悦的声音在峡谷响起，车队一时竟然没有发现声音来处。
“哎……”
“哎……”
隨即又是两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许肆都以为傅驍剑又放音乐了。
因为许肆的星轨將整个峡谷都搜索了一遍，都没有什么收穫。
许肆的探知类特性似乎全都失去了效果。
“这里，这里，头上，头上！”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眾人向头顶看去。
许肆的星瞳最先发现异常。
一只足有楼房大小的蜗牛附在峭壁之上，整个身体似乎都成为了峭壁的一部分。
在其壳窍口竟然露出一个个好奇的脑袋。
许肆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个比小罗还小的小傢伙。
两个车队的人就这么上下眺望，就好像处於二维空间一般！
“你们是人吧？是的吧？”那声音再次响起，是一个和小罗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似乎急於寻求正確答案。
许肆也终於確定了，这些人竟然生活在一只诡异身上。
难道他们是用诡异驮著迁徙的？
“別紧张！”女孩用力挥手，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牛牛不咬人的！它只是……只是走得有点慢！”
傅驍剑和许肆交换了一个吃惊的眼神。
一一的感知告诉许肆，这些人，包括诡异都没有恶意。
那么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人驯服了一头诡异。
而许肆也终於体会到了小丫头说的慢，到底有多慢。
从他们交谈到现在，那涡牛诡异似乎没有换过地方。
不过许肆的星瞳之下，那涡牛诡异確实挪了一点点，也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