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亦心睡著了,吴美娜才动手將地上的碎玻璃清扫乾净。刚才她为了让陆亦心感觉到她的重视,並没有管地上的碎玻璃。
她坐在床边看著陆亦心沉睡的小脸,她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一通发泄,陆亦心的內心似乎平静了些。也许也是积累的负面情绪太多了,让她承受不了了,才会爆发一下。
听到屋外有车声传来,吴美娜才起身下楼,到门口接孩子们,顺便和林小雅聊几句。
她的目光特意从乔安安的脸上溜过,这丫头像个没事人一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小雅关心地问道,“亦心没事吧?”
“没啥事,回来吃了麵条,看了会书,现在已经睡著了。”
吴美娜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又说道,“麻烦你们特意绕路,送他们爷仨回来。”
林小雅笑著摇头,“小事儿,快进去吧,我们走了。”
乔少寒发动车子离开,陆天奇和吴美娜牵著兄妹俩进屋。
“今天你们俩怎么这么精神?”
吴美娜有些讶异地看著兄妹俩,往常这个点,他们俩已经昏昏欲睡了。
“因为今天好玩呀。可惜姐姐提早走了。”
陆亦可笑嘻嘻的,“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顾伯母家玩呀?”
“你这丫头就知道玩。”
吴美娜抚了抚陆亦可的发顶,“时间不早了,快回房间去洗漱完睡著。明天一早还要上学。”
“好吧。”
陆亦可噘著小嘴,一路小跑著上楼去了。
陆亦元比妹妹沉稳,虽然年龄还小,但做什么事都很有条理性。
“亦心怎么样了?”
陆天奇揽著吴美娜坐到沙发上,“你们俩回来,有没有聊聊?”
“唉……”
吴美娜难过地靠进陆天奇的怀中,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是我的错,从亦心出生开始就忽略她。这些年看著我这个当妈的对她百般疼爱,可我从没有关注过她的內心。”
吴美娜掉了眼泪,“亦心从小就內向敏感,我总以为大些就好了。可她越大,內心累积的负面情绪越多。要不是今晚爆发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她这么压抑自己。”
“別哭了。”
陆天奇安抚著吴美娜,“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当年我只是將她交给妈照顾,花太少时间陪她,才会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和她从今天开始做知心朋友,希望能改变一下她的心理状態。”
吴美娜摇了摇头,“我好失职啊,居然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是她太会压抑自己了,还是我们根本没有用心去关注她?我一直想让她变得外向自信,却不知道她一直在迎合我们。”
“现在发现问题也不晚,还可以补救。”
陆天奇考虑了几秒,“要不让大嫂来给亦心做心理疏导,亦心对大嫂没有抵抗心理。”
“也行,我原本就打算向她请教的。让她直接给亦心做疏导,当然更好了。”
吴美娜点点头,马上拿起手机给聂沁如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声,聂沁如才接听,“抱歉啊,刚才在收拾卫生。有事吗?”
聚会的人离开后,聂沁如都会和佣人一起收拾卫生,不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沁如,我想请你给亦心做几期心理疏导。”
吴美娜將自己发现的问题告诉聂沁如,聂沁如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了,“行,约个时间,我单独带她出去走走。”
“那就明天她放学后,可以吗?”
吴美娜想到明天陆亦心四点就放学了,时间还早。陆亦心这种情况,不能再拖了,必须儘早进行干预。
“行,那你和亦心说声。明天放学是我去接她。”
聂沁如叮嘱吴美娜,“你不要將我给她做心理疏导的事告诉她,我要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引导她。”
“明白。”
吴美娜和聂沁如又聊了几句,才將电话掛了。
陆天奇见吴美娜一脸心事的样子,拉她起身,“別不开心了。和大嫂约好了,將亦心交给她就好。”
“嗯。”
吴美娜点头,“其实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孤独地长大,所以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没想到亦心会像我一样。可我那时是没办法呀,碰到那样的原生家庭。”
“別多想了。亦心有分寸的。”
陆天奇的话,让吴美娜瞬间又不高兴了。
“分寸分寸?亦心只是个孩子,我们成天要求她有分寸感,才会让她那样压抑自己。”
吴美娜甩开陆天奇的手,瞪著他,“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用规则来约束亦心。我要她释放自己的內心,而是迎合我们。”
“好好好,你不要生气,我都听你的。”
陆天奇见吴美娜生气了,赶紧哄她,“老婆,你先冷静下来。你的情绪也会让孩子们觉得不安。”
“你看,我一个成年人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亦心只是个孩子,却要压抑自己。”
吴美娜难过得很,这一对比,简直太离谱了。
“她晚上故意摔碎一个杯子,就是想体验一下任性发脾气的感觉。幸亏我马上安抚她,否则不知道她一个人盯著那些碎玻璃,会做出什么事来。”
“发泄完后,她的情绪有好些吗?”
陆天奇揽著吴美娜,不让她一个人难过。他毕竟是个男人,陆亦心小学毕业后,他就很少去和她交谈了。
“有好些。”
吴美娜轻嘆口气,“其实她將杯子摔碎后,一开始她是有些紧张和害怕的。她以为我会骂她。但我只是安抚她没关係,她才放鬆下来。”
“偶尔砸东西是有利於发泄情绪。”
陆天奇点头,“但若是养成这种习惯也不太好,会让情绪变得更容易暴躁。我们还是要引导亦心通过正確的方式来发泄情绪。”
“我明白。”
吴美娜的心里不好受,陆天奇揽著她进房间,“別多想了,洗漱睡了。明天早上起来,你將约好的事告诉亦心。我想她会很开心的。”
“嗯。”
吴美娜拿了睡衣进浴室去了,再难过也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