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薇还在为逃过一劫而庆幸,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大姐的古板。
“姐夫你都不知道,大姐她就是个老古董……”
苏辞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姜幼薇,望向走廊的尽头。
他脑子里没有姜幼薇的声音,只有姜书雅最后那个贪婪的吸气动作。
书雅姐,究竟偷了多少他衣服啊?
……
周末的家庭聚餐,气氛比往常更诡异。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二姐姜清雪坐在主位,像一座冰山,但桌下的脚还不停的蹭著苏辞。
七个姐妹难得聚齐,可谁也没有心思吃饭。
姜琉璃坐在苏辞身边,却离他半个身位的距离,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带著懊悔和不甘。
姜若琳坐在对面,化著精致的妆,不停用手机確认自己新上的热搜,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向苏辞。
姜念念低著头,手指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打字,不知道在跟哪个粉丝撒娇,偶尔抬头看一眼苏辞,脸颊就泛红。
姜幼薇则是一副谁都欠她钱的表情,用力戳著盘子里的西兰花,仿佛那不是蔬菜,而是苏辞的脸。
姜晚歌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温柔的米色长裙,笑眯眯地给每个人布菜,眼神却总在姜琉璃和苏辞之间打转。
餐桌上唯一的响动,来自大姐姜书雅。
“若琳。”
姜书雅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投向五妹。
“我看了你昨天拍的东西,这成何体统?”
姜若琳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开口。
“大姐,那叫艺术,你不懂。”
“艺术?”姜书雅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穿著暴露,情节轻浮,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我们姜家的女儿,出去代表的是整个家族的顏面,不是让你去卖弄风情的。”
她的话说得很重,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学生。
“拋头露面,譁眾取宠,你读过的那些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餐桌上的气压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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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琳气得胸口起伏,刚要反驳,苏辞却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著汤盅,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大家喝点汤吧,我燉了很久。”
他先是给主位的姜清雪添了一碗,然后是身边的姜琉桐,再绕过桌子,依次给其他人添汤。
一圈下来,最后轮到了姜书雅。
姜书雅正襟危坐,看著姜若琳那张不服气的脸,还想继续说教。
苏辞端著汤碗,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扑在姜书雅的耳后。
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体贴的人夫在为家人服务。
姜书雅的身体却瞬间僵硬。
那股熟悉的、让她昨夜辗转难眠的甜香,毫无预兆地包裹了她。
比昨天在她房间里闻到的味道,要浓烈一百倍。
“书雅姐,汤来了。”
苏辞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点气音,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耳廓。
他没有马上把汤碗放下,而是维持著俯身的姿势,衣袖有意无意地,擦过姜书雅挺直的肩膀。
他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再次开口。
“书雅姐。”
“我的外套,好像落在幼薇的房间里了。”
姜书雅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苏辞的声音继续传来,无辜又困惑。
“上面……好像沾了些奇怪的味道。”
“您昨天,闻到了吗?”
轰的一声。
姜书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全都看到了?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端庄,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噹啷——”
一声脆响。
姜书雅手里的银质汤匙,脱手而出,掉进了面前盛满奶油蘑菇汤的白瓷碗里。
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在她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上,留下几点难看的油渍。
餐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大姐,你怎么了?”离她最近的姜晚歌关切地问。
“手滑了?”姜清雪也抬起了头,眼神里带著探究。
姜书雅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惊恐地看著身后那个依然保持著微笑的男人,他的眼神清澈又无辜,仿佛刚才那句诛心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
“啊?我……”
她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她不敢再看任何人,尤其是苏辞。
“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那背影,狼狈又仓皇,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歷史教授的沉稳严谨。
苏辞慢条斯理地將汤碗放在她空出的位置上,然后直起身。
他看著姜书雅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猎人捕获猎物时的笑意。
……
晚餐不欢而散。
苏辞在厨房收拾完最后的碗碟,正准备回房,佣人张妈走了过来。
“苏先生。”张妈的表情有些古怪,“大小姐请您去一趟书房。”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大小姐说,要考校一下您的文化素养。”
苏辞擦乾手,解下围裙。
姜家的书房在三楼,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空气里瀰漫著旧书和墨水的味道,庄重又压抑。
姜书雅就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
她换了一身更加保守的衣服,但依旧遮不住那圆润饱满,可以说七姐妹最大的就是她了。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眼神严厉,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建立自己的权威。
“小苏,你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苏辞关上门,走到书桌前,站定。
“书雅姐,您找我?”
姜书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著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她清了清嗓子,用审问的语气开口。
“小苏,你今天在餐桌上,是什么意思?”
苏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什么什么意思?书雅姐,我没明白。”
“你!”姜书雅见他装傻,心里又急又气,声音也跟著拔高,“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苏辞的表情更无辜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书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
这个动作让他和姜书雅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看到什么?”他眨了眨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书雅姐,我只是想问问外套的事。那件外套我很喜欢的。”
他看著姜书雅的脸,忽然皱起了眉。
“您怎么流汗了?”
他像是真的在关心她。
“这里很热吗?”
说著,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仿佛真的要帮她擦去额角的细汗。
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秒,姜书雅猛地往后一缩,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想躲,身体却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额角。
温热的,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光洁的皮肤。
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姜书雅看著近在咫尺的苏辞,看著他那张俊美无儔的脸,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小苏一定是故意的。
从餐桌上的那句话开始,他就是故意的!
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所以他现在是在引诱自己,在试探自己!
小苏怎么可以……这么坏!
那些被她死死压在书本和道德之下的疯狂念头,此刻像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在她脑海里疯狂叫囂。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穿著那件沾染了她气息的衬衫,被自己按在这张书桌上……
“大、大姐?”苏辞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这句无辜的问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书雅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辞还停留在她脸颊旁的手腕。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不再是清冷的,审视的,而是燃烧著两簇炽热又混乱的火焰。
“小苏。”
她一字一顿地叫著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反手將他往前一拽,另一只手迅速绕到门后。
“咔噠。”
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她用大熊將他逼到门板上,仰头看著他,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疯狂。
“书雅姐要教你……”
“真正的……礼义廉耻。”
……
书房里的空气,在门锁落下的那一刻,变得滚烫而粘稠。
姜书雅彻底丟掉了她所有的偽装。
她像一只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於露出了利爪和獠牙。
她把苏辞死死地逼在厚重的书架角落,一手撑著他身侧的书架,將他圈在自己和书本之间。
呼吸交缠。
书卷的墨香,和他身上清甜的体香,混合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小苏……”
姜书雅的眼神迷离,脸颊泛著动情的潮红。
“羞死了羞死了……竟然被你发现了大姐的小秘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委屈,又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放纵。
“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到底想对大姐做什么呢?”
“小苏,你个坏蛋。”
苏辞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姜书雅。
人傻了。
究竟是谁想对谁做什么啊?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姜书雅已经像飢不择食的猎豹,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朝著他的嘴唇凑了过来。 “好吧小苏,隨便你吧!来糟蹋我吧!”
苏辞:“……”
眼看两人的嘴唇就要碰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楼下管家拔高的声音,同时穿透了门板。
“大小姐!赵夫人来了!”
赵夫人!
义母?!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姜书雅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只剩下死人一般的惨白。
“是……是美静阿姨!”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如果……如果被义母看到眼前这一幕……
姜书雅不敢想下去,后果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咚咚咚!”
敲门声更响了,还伴隨著赵美静那带著笑意的、软糯的嗓音。
“书雅啊,在里面做什么呢?这么久不开门?”
姜书雅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想都没想,一把抓住苏辞的手臂,连拖带拽地把他往书桌底下塞。
“躲好!”她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发抖,压得极低,“千万別出声!”
苏辞被她猛地一推,整个人撞进了书桌底下那个狭小的空间。
“砰!”
他的后脑勺磕在了桌子內侧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在里面?”门外的赵美静立刻警觉地问。
“没、没人!”姜书雅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衝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书架了。”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髮,这才颤抖著手,打开了门锁。
门开了。
风韵犹存的赵美静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摺扇,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书雅啊,这么晚了还不睡,在用功?”
她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书雅那张明显不对劲的脸上。
“听说家里最近很热闹?我来看看……顺便,也看看小苏。”
说著,她很自然地走向书桌,直接在姜书雅刚才坐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旗袍的开叉,隨著她的动作,滑开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露出丰腴白皙的大腿。
而这一切,正对著书桌底下。
苏辞被迫缩在桌底狭小的空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几乎能闻到赵美静身上那股成熟的香水味,和姜书雅腿上丝袜的尼龙味道。
空间太小,他的膝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姜书雅的小腿。
正坐在桌旁,努力维持镇定的姜书雅,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隔著一层薄薄的丝袜,属於男人温热的
“美静阿姨……您怎么突然来了?”姜书雅紧张地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赵美静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噠噠”的声响。
“怎么?不欢迎阿姨来?”她笑吟吟地看著姜书雅,“我听说,琉璃和小苏分开了?”
“嗯……”姜书雅艰难地应了一声。
桌子底下,苏辞为了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动了一下。
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一个柔软又带著弹性的东西。
她穿著一双黑色的浅口高跟鞋,脚踝纤细。
隔著丝袜,他能感觉到她足弓的曲线。
姜书雅紧张地应付著义母的问话,双腿绷得笔直,试图离桌子底下那个危险源远一点。
突然她感觉……
“!”
她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没让声音溢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脚踝处窜起,直衝天灵盖。
小苏?
他在干嘛?
姜书雅想把脚抽回来。
“……男人嘛,总是要管教的。”赵美静的声音还在继续。
“尤其是小苏那种长相的,放在外面,太招人了。书雅,你作为大姐,平时也要多看著点你妹夫的品行,知道吗?”
姜书雅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
赵美静看著她这副样子,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疑惑地眯起眼,打量著自己这个一向最端庄的养女。
“小雅?”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