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风暴中心的女生宿舍楼。
    章偌南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章偌南！”
    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穿透窗户，清晰地传了进来。
    正在敷面膜的龙蛋泥手一抖，差点把面膜甩到天花板上。
    她猛地回头，看向坐在床边擦头髮的章偌南，眼睛瞪得溜圆。
    “南南，你听见没？秦队……他……他在楼下喊你！”
    章偌南擦头髮的动作顿住。
    她侧著耳朵，又听了一遍。
    没错，就是那个狗男人的声音。
    她把毛巾往床上一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还有脸来？”
    龙蛋泥凑过来，小声说：“这架势，是来投降的吧？你准备怎么办？”
    章偌南站起身，走到窗边，悄悄拉开一条缝朝下看。
    楼下的路灯下，秦焕挺拔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著，仰著头，一动不动。
    “怎么办？”
    章偌南回头，对著龙蛋泥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捏了捏手指，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
    “我要让他完蛋。”
    龙蛋泥看著她杀气腾腾的样子，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果断摇头。
    “女王大人，您去！我精神上支持你！”
    “你不下去给我助威？”章偌南挑眉。
    “不不不，”龙蛋泥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小身板，怕被你们俩的神仙打架误伤。我在这儿给你看家，等你凯旋！”
    章偌南哼了一声，没再勉强她。
    她换下睡衣，套上一件运动外套，气势汹汹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
    那些白天还嘰嘰喳喳的內娱明星们，此刻都乖觉得很。
    开玩笑，秦教官的脾气谁不知道？
    这会儿跑出去看热闹，万一被抓到，明天的训练量加倍都算是轻的。
    好奇心虽然重，但小命更要紧。
    然而，有人不敢，有人却胆大包天。
    宿舍楼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几个脑袋正挤在一起，鬼鬼祟祟。
    “来了来了！嫂子下楼了！”
    “臥槽，你看嫂子那脸色，老大今天要凉啊。”
    “活该！让他白天装酷不理人，这下好了吧，追妻火葬场了。”
    袁朗压低了声音，对著身边的几个队员说：“都小点声！被发现了咱们跟著一起完蛋！”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眼睛却瞪得比谁都大，一眨不眨地盯著楼门口。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指挥控制室里，气氛更加热烈。
    刘硕和姜志一人捧著一桶泡麵，对著主监控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嘖，这角度，绝了！比vip座位还好。”刘硕吸溜了一口麵条。
    姜志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分析：“你看，老大站的位置是监控的黄金c位，光线充足，收音效果也好。嫂子从门口出来，正好形成一个对角线构图，充满了戏剧张力。”
    “说人话。”
    “老大要挨削了。”
    万眾瞩目之下，章偌南终於走到了楼下。
    她没有立刻开口。
    就那么站在秦焕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用一种极度幽怨，又带著三分委屈，七分控诉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秦焕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白天的冷硬和强悍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做错了事，手足无措的大型犬。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又干又涩。
    “偌南……我……”
    “你还知道我叫章偌南啊？”
    章偌南终於开口了，语气凉颼颼的，不带一丝温度。
    “我还以为，在秦大队长眼里，我就是个编號，或者乾脆就是个需要被训练的明星学员呢。”
    秦焕的心虚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她还在为白天食堂的事生气。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匯成了一句最朴实的话。
    “我错了。”
    章偌南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扬起，摆明了不接受这么简单的道歉。
    “错哪了？”
    这简直是送命题。
    秦焕的额头开始冒汗，大脑飞速运转，比分析战术地图还快。
    “我不该在食堂躲著你。”
    “我不该一天都没跟你说话。”
    “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说一句，就观察一下章偌南的脸色。
    章偌南依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让你装！让你酷！
    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认错？
    这种把不可一世的噬魂队长拿捏在手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但表面上，她依旧维持著高冷女王的姿態。
    “还有呢？”
    秦焕彻底没招了，他看著她，眼神里满是討好和无奈。
    “那……罚我？”
    他试探著说。
    “罚我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不对，我一直都在洗。”
    “罚我给你捏腿？这个也可以。”
    “或者，你打我一顿也行，只要你解气。”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章偌南躲了一下，没让他碰到。
    秦焕也不气馁，就那么把手停在半空中，固执地等著。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看著他疲惫又真诚的脸，还有眼底藏不住的血丝，章偌南心里那点气，其实早就散了。
    她知道他忙，知道他身上有更重要的责任。
    她只是……只是想让他多看看自己，多在乎自己一点。
    就在秦焕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要被“就地正法”的时候。
    章偌南紧绷的嘴角，突然有了一丝鬆动。
    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乌云后透出的月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也照亮了秦焕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他长长地鬆了口气，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不生气了？”
    章偌南白了他一眼，嘴上却不饶人。
    “看你表现。”
    她说著，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又粗糙，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却异常温暖。
    她知道，这双手，握过钢枪，保家卫国。
    现在，它正笨拙地，討好地，握著自己。
    她仰起头，借著宿舍楼道里透出的昏暗灯光，细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轮廓刚毅，眉眼深邃，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眼底的红血丝比白天更重了些，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却专注得惊人。
    专注到，让章偌南的心都跟著软成了一片。
    她轻轻嘆了口气，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秦焕。”
    “嗯。”
    他应著，另一只手抬起来，有些笨拙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髮拨到耳后。
    “两年。”
    章偌南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两年后，你就真的退役了吗？”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
    这是他们结婚时，他给她的一个承诺。
    一个关於安稳生活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