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明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老雷,你看这些伤口。”
他指著几具尸体。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这些僱佣兵,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手里有枪,而且是全自动武器。”
陈善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在火力绝对压制的情况下,是什么人,会选择用冷兵器跟他们玩命?”
雷战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些尸体。
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和陈善明的心里同时升起。
除非……他们没有子弹了。
“噬魂”小队,弹尽粮绝,然后用最原始的方式。”
“和几十个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展开了一场白刃战?
这个念头,让在场的所有特种兵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妈的……”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找!”
雷战猛地站起身,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这些尸体都给我翻过来!仔仔细细地找!”
“我要確定,他们三个……不在里面。”
他的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他们不再只是检查,而是开始粗暴地拖拽、翻动那些已经僵硬的尸体。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秦焕他们。
空气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又多了一丝焦灼和恐惧。
他们害怕,真的从这堆尸体里,翻出那熟悉的面孔。
“队长,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都没有!”
一个个消息匯总过来,雷战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点,但心却悬得更高了。
既然不在这里,那他们去哪了?
就在这时。
“沙沙……”
侧后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
雷战猛地转身,枪口瞬间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特战队员,全都调转枪口。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就锁定了那片草丛。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別开枪。”一道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从草丛后传来。
“是我。”
雷战的瞳孔骤然一缩!
“秦焕?”
雷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手里的枪却没有放下。
草丛晃动得更厉害了。
一个人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很高,身上穿著已经看不出本来顏色的作战服。
从头到脚,几乎被暗红色的血跡完全浸透。
脸上,脖子上,手上,也全是血。
有些已经乾涸,变成了暗褐色,有些,还在顺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就这么站在所有人的枪口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身上那股刚刚经歷过一场血腥屠杀的煞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同样是满身血污,手里提著枪,警惕地看著四周。
是高大壮。
而在秦焕的背上,还背著一个人。
那人耷拉著脑袋,一动不动,正是第三名队员,冷锋。
“秦焕!”
“高大壮!”
雷战和陈善明几乎是同时叫出了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我靠!你们还活著!”
“太好了!”
队员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枪,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雷战和陈善明快步迎了上去。
“快!把他放下来!”
雷战示意身后的卫生员,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小心翼翼地將秦焕背上的冷锋接了下来。
手电光立刻聚集在了冷锋身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
在他的右肩上,一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
虽然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过,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里面渗出来,染红了整个肩膀。
“是枪伤!”
陈善明脸色一变,立刻撕开他的衣服,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老高,你怎么样?”
雷战转向高大壮,这才发现他的胳膊上,也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是子弹擦过的痕跡。
“没事,队长,一点皮外伤。”
高大壮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但声音里也透著一股虚弱。
雷战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焕身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焕,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的伤口。
但是除了满身的血污和那深入骨髓的疲惫。
秦焕的身上,竟然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痕。
雷战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人,带著两个伤员,全灭了对方几十个精锐僱佣兵?
秦焕看著接受治疗的冷锋,脑子里闪过刚才战斗的最后时刻。
平台上,冷锋半跪在地,手里的狙击步枪,稳稳地锁定著下方那个正在指挥的僱佣兵头目。
这是他最后一颗子弹。
他必须命中。
只要干掉这个头目,敌人的指挥系统就会瞬间崩溃。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正悄无声息的,摸向了秦焕的侧后方。
手里还握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军刀。
冷锋的心臟,猛地一跳。
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
枪口,猛地一偏,对准了那个偷袭者的手腕。
“砰!”
沉闷的枪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偷袭者惨叫一声,手里的军刀应声落地。
但也就在这一刻,冷锋的位置,彻底暴露了。
下方的那个僱佣兵头目,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抬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对著冷锋的位置,就是一个疯狂的点射。
冷锋只觉得右肩一阵钻心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平台上坠落。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秦焕骤然弹射而出。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冷锋击中的偷袭者。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开枪的僱佣兵头目。
僱佣兵头目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瞳孔里,就倒映出了一个死神的身影。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僱佣兵头目低著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喉咙。
他捂著自己的脖子,颓然倒地。
一击必杀!
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在斩杀了头目之后,秦焕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他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和轨跡,在剩下的几个僱佣兵之间穿梭。
那几个僱佣兵,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响起。
战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