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终於“吱呀”一声开了。
    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秦焕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迷彩作训服有些褶皱，脸色也带著倦意，但那根脊樑，依旧挺得像一桿標枪。
    看到长椅上的三位统帅，以及旁边的何志军和范天雷，他没有半分意外。
    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首长。”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海军统帅率先开口，语气比想像中要温和许多：“小章……怎么样了？”
    提到章偌南，秦焕眼神里那股子锋利瞬间融化了。
    “高烧退了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人还没醒，需要继续观察。”
    三位大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棘手。
    他们是带著任务来的。
    通过直播说出来的退役，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可现在，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为情所困的模样，那些准备好的、关於国家大义、军队荣誉的说辞，忽然就变得难以启齿。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还是何志军头皮最硬，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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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长，要不……咱们先去食堂？边吃边聊？”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焕。
    “秦焕也守了一下午了，得吃点东西。”
    这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陆军总司令点了点头：“也好，走吧，去食堂。”
    秦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大食堂。
    消息长了翅膀，早就在训练基地里传遍了。
    当秦焕领著一群肩上扛著金星的大佬出现在食堂门口时，原本还算热闹的食堂，瞬间死寂。
    下一秒。
    所有正在吃饭的內娱眾人和特战队员们，不管是哪个部队的，全部像按了开关一样，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匯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震撼、敬畏，甚至是一点点恐惧，投向了这群传说中的人物。
    看到这番景象，何志军和范天雷的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欣慰。
    看看！这就是咱们狼牙带出来的兵！
    这就是咱们狼牙的排面！
    大佬们在唯一的空桌坐下。
    三军统帅脸上带著微笑，示意大家：“都坐，都坐下吃饭，不要拘束。”
    话是这么说，可谁敢啊？
    大佬们身后的警卫员，一个个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得像是刀子，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全场。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食堂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几个胆子小的內娱明星，端著饭碗的手都在抖。
    炊事班长亲自端著餐盘过来，手脚麻利地给几位首长打饭，可那平时顛勺稳如泰山的手，此刻也抖得厉害，一勺土豆烧牛肉差点没全洒桌上。
    “首、首长……请慢用。”
    这顿饭，吃得比上刑还难受。
    整个食堂，除了大佬们偶尔的低声交谈，就只剩下筷子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所有人都竖著耳朵，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国防副部长，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气场最是沉稳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了筷子。
    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秦焕。
    “秦焕。”
    食堂里所有细微的声响，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秦焕身上。
    国防副部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在直播里说的话我听见了，你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我也看了。”
    “你真的决定了？两年后，退役？”
    空气凝固了。
    退役？这两个字，对於食堂里的任何一个兵来说，都是一个遥远又敏感的话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焕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秦焕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粒米饭，缓缓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良久，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大佬。
    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疲惫和坦然。
    “报告首长。”
    秦焕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十八岁当兵，离家的时候，我爸妈站在门口，我妈哭得站不住，我爸抽著烟，一口接一口，什么话都没说。”
    “我跟他们说，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探亲。”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里，我跟小南（章偌南）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每次打电话，她都说没事，她等我。可我知道，一个女孩子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等待里。”
    “我爸妈，头髮白了，背也驼了。每次打电话，都问我，儿啊，什么时候能调回来？什么时候能安安稳稳地在家吃顿饭？”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前年，西南边境任务，出发前，我们每个人都写了遗书。我写了三封，一封给我爸妈，一封给小南，一封给部队。”
    “写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了，我爸妈没人养，小南一个人，该怎么办。”
    “那次任务，我中了一枪，昏迷了三天三夜。那三天，我一直在做梦。我没有梦到什么国家大义，也没有梦到什么军人荣誉。”
    “我只梦到，我回了家，我妈给我包了饺子，我爸陪我喝酒，小南就坐在旁边，笑著看我们……”
    秦焕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噬魂特战队那边，一个年轻的队员，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餐盘里。
    袁朗双眼通红，死死地咬著嘴唇，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次任务，他是知道的。
    秦焕是为了掩护他，才中的那一枪。那一枪，离心臟只有几公分。
    如果没有队长，现在躺在烈士陵园里的，就是他！
    在场的特战队员们，不管是噬魂的，还是別的部队的，此刻都低下了头。
    他们都写过遗书，他们都懂那种，把自己的命交出去，把牵掛和愧疚留给家人的感觉。
    大佬们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复杂。
    他们知道秦焕对国家有多重要。
    可听完这番话，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那些挽留的说辞，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再逼他，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