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教官!”
姜志终於衝到了跟前,他一把抓住秦焕的胳膊,声音悽厉。
“別……別训了!快……快去医务室!”
“章偌南……章偌南她……她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秦焕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一把揪住姜志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他妈的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快不行了?!”
“是……是急性肺炎!高烧不退!已经上了呼吸机!”
姜志被他嚇得语无伦次。
“医生说……说有生命危险!刘总……刘总已经叫了军区的医疗直升机了!”
轰——!
秦焕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前一秒还如魔神般冷酷的他,这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鬆开姜志,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却被他亲手推向深渊的女孩……
不!不会的!
下一秒,秦焕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推开面前所有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基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风颳得人脸颊生疼。
在奔跑的过程中,他因为心神大乱,脚下没注意,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脸,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一道血口,瞬间从他的眉骨处裂开,鲜血汩汩地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半边眼睛。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从泥地里爬起来,甚至没有用手去擦一下脸上的血,继续发疯似的往前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南南!
你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不能!
“队长!”
“秦队!”
袁朗和其他几个特战队的助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
他们看著秦焕那状若疯魔的背影,二话不说,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只留下训练场上一群目瞪口呆的艺人,和直播间里亿万震惊的观眾。
当秦焕顶著一张淌血的脸,像一阵旋风般冲回基地生活区时,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样子嚇到了。
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让他看上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眼睛,红得嚇人,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滔天的恐慌。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刷屏。
【哟,这是演哪出?苦肉计?】
【自己弄伤自己,想博取同情?晚了!】
【看到他这副鬼样子,我怎么就这么想笑呢!】
【+1,莫名觉得很爽,是我太恶毒了吗?】
秦家。
秦母看著电视里儿子那张掛彩的脸,非但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拍著大腿叫好。
“该!这是他活该!老天开眼了!”
她指著屏幕,对秦父说:“你看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血流得好!最好再多流点!让他长长记性!”
秦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儿子这事儿办的,確实混帐。
而章家。
章家父母看到秦焕这副模样,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恨他,恨他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折腾成这样。
可另一方面,看著他那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他们又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並不是弹幕里骂的那样,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分明是……在乎到了极点啊。
秦焕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衝到医务室门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那扇薄薄的木门撞碎。
“砰!”
门被撞开。
室內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他的女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脸上戴著一个透明的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起皮。
她的手臂上,插著好几个输液针头,连接著一排吊瓶。
床边的仪器,正发出“滴滴滴”的、规律而又刺耳的声响,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宣告著她生命的脆弱。
秦焕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那双在战场上看过无数次生死,都未曾有过波澜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病床前。
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伸出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
怕自己身上的冰冷,会冻到她。
怕自己手上的粗糙,会硌到她。
“对不起……”
沙哑的,破碎的,带著浓重鼻音的三个字,从这个铁血硬汉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南南……对不起……”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他手背的迷彩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抑制。
“是我的错……”
“全都是我的错……”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遍遍地懺悔著。
“我不该逼你……我不该对你那么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跟在他身后衝进来的袁朗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在了门口。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震撼地看著他们的队长。
“袁朗……我们……”一个队员小声地问,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袁朗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色沉重。
他知道,秦焕和章偌南的关係不一般。
就在这时,秦焕俯下身,將那张带著血污的脸,轻轻地贴在章偌南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上。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又重得像是千斤的誓言。
“南南……你撑住……”
“你一定要撑住……”
“再等我两年……就两年……”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向上面打报告……两年后,我就退役……”
“到时候……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就陪著你,一辈子陪著你……好不好?”
这几句话,清晰地通过微型麦克风,传了出去。
传到了总控室,传到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耳朵里。
总控室里,刘硕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操!他……他刚才说什么?!退役?!”
他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也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