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是每一个“噬魂”的队员。
他们一个接一个,以同样的方式,完成了这项凡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最后一名队员落地。
整个400米障碍训练,宣告结束。
雷战看了一眼计时器。
上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成绩。
而这,还没有完。
秦焕带领著小队,甚至没有休息,直接走向了不远处的射击场。
百米速射。
从出枪,上膛,到击发,再到更换弹匣,移动射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秦焕第一个上前。
隨著靶子竖起,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眾人只听到一连串急促又富有节奏的枪响。
当最后一个弹匣打空,秦焕收枪,立正。
“用时二十五秒,全部命中!”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迴荡在空旷的靶场上。
二十五秒,雷战身边的几名教官,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有羞愧,有震撼,更有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所带领的四支特战队,在全军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这个百米速射项目,他们也练过无数次。
可是现在……
二十五秒。
这个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靶场上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
雷战和他身边的几名教官,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秦焕转身,迈步,没有一丝多余。
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
“噬魂”的每一个队员,都像是刚从泥浆和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作战服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混合著尘土的血跡凝固在布料上,呈现出一种深褐色。
他们每个人都掛了彩,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秦焕的状態稍好一些,但作战服的左臂也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手臂上血跡斑斑。
他之前紧握钢筋的那只手,掌心被磨得破烂不堪,此刻正微微蜷缩著,似乎在忍耐著剧痛。
刚才那一系列非人的操作,竟然是在这种身体状態下完成的。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疯了。
【臥槽!都受伤了!刚才完全没看出来!】
【我的天,秦队的手!那只手还能开枪吗?!】
章偌南的视线死死地锁在秦焕那只受伤的手上。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疼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顺著脸颊滴落在尘土里。
她想衝过去,想看看他的伤口,想问他疼不疼。
可她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动不了。
她知道,她不能。
龙蛋泥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安慰的声音。
因为她自己的眼眶,也已经红透了。
秦焕带领著队员,目不斜视地从雷战和內娱眾人面前走过。
他们没有停下休息,而是直接走向了刚刚结束400米障碍训练的那片场地。
那片场地,此刻一片狼藉。
爆炸留下的焦黑弹坑,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泥土被翻开的腥气。
秦焕的脚步停在了一片被炸得翻起的草皮前。
他蹲下身,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地面。
“队长,我们来吧。”
袁朗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去处理伤口。”
秦焕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袁朗等人不再坚持,转身走向医疗点。
秦焕没有抬头,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把工兵铲,开始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
他在排查那些没有被引爆的训练地雷。
这种地雷虽然没有致命的杀伤力,但近距离爆炸,足以炸断人的腿。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章偌南更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焕的动作极有耐心,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就在他前方不到半米的一簇茂密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一凝。
几乎是同一时间。
“咔!”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死神的耳语。
秦焕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
他整个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翻滚。
“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草丛中的地雷轰然爆炸。
泥土、草屑和石子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空中,又噼里啪啦地落下。
秦焕刚才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色坑洞。
烟尘瀰漫。
章偌南的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只剩下那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她的脑海里无限循环。
“秦焕!”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就要衝过去。
“南南!冷静点!”龙蛋泥死死地抱住她。
“咳……咳咳……”
剧烈的惊嚇和情绪波动,让章偌南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烟尘缓缓散去,秦焕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半跪在地上,除了作战服上又多了些尘土,似乎並无大碍。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坑洞,眉头紧锁。
雷战和几名教官已经冲了过去。
“秦队,你没事吧?”
秦焕摆了摆手,站起身。
“谁埋的雷?”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一名狼牙特种兵快步跑了过来,脸色煞白。
“报告!是我负责的区域!”
秦焕转过头,看著他。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训练手册,背过吗?”
秦焕淡淡地问。
“背……背过。”
“第三章,第十七条,第五款。关於诡雷布置的注意事项,复述一遍。”
“……在,在草丛或鬆软土质地带布置压发雷时,必须……必须在引信下方加装平整硬物作为基底,防止因……因土质沉降导致引信失效或……或提前激发。”
那名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越来越低。
“你加了吗?”
“……报告,我……我忘了。”
秦焕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转过身,把目光转向雷战的脸上。
“好看吗?”雷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有意思?”秦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著那些特战队员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