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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无法想像阿厉会疯成什么样
    巴奈山。
    山脚临时搭建的营地里,各行业的人进进出出。
    他们之中有专业搜救团队,有警察,有医生,有地质学家,有探山协会的志愿者,有赶来帮忙的村民,连边防都派了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瀰漫著愁云惨雾。
    他们已经进山搜索了一轮,成功救出了一个姓明的女孩。
    可还有一人不知所踪。
    获救的女孩伤得不轻,被发现时意识全无。还没找到人时,她的未婚夫,她京州的婆家、岸城的娘家,沾边的亲戚全都来了。
    乌泱泱挤满了营地,捶胸顿足,哭嚎声响彻山谷。
    还好最终人找到了,一家人谢天谢地地哭著,一个不落全陪著女孩去了医院。
    相较之下,另一个女孩,似乎没人管。
    至今没一位家属现身。
    但不意味著救援队伍可以放鬆精神。
    尤其看到,佣金按分钟计算的黑镰国际公司人员於此时进场,全盘接管了局面,他们更抖擞地意识到,亲戚来得少的,並不一定是不受宠的。
    距离女孩失联已逾五小时。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黑镰国际的头儿韩振,魁梧强壮,皮肤黝黑。接到僱主的指令,尝试强行开闢新的搜救路线。
    可惜山里起了雾,能见度太低,迫不得已先后两次放弃搜索,半路折回山脚的营地。
    还远未到可以歇息的时候。
    “噠噠噠——”
    雾未散去,营地上方传来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终於到了。
    从西北乘坐私人飞机到达沧市的机场,再转直升机飞这里,已是人力能及的最快速度。
    韩振心中一喜,急忙走出帐篷迎接。
    直升机上下来一个男人。
    黑衣黑裤,衬衫领口整齐扣著,脖子围著一条往上一拉就可以挡风沙的暗纹三角巾,身上似乎还刮著西北的凛冽。
    韩振迎上前:“老大。”
    此行韩振从黑镰国际的队伍里抽来了最拔尖的五人,有白有黄有混血,都是年轻面孔。
    看到韩振对男人如此尊敬,也纷纷立正洪亮地跟著喊:“老大!”
    “老大!”
    韩振没想到,十万火急把他从热带海岛度假中喊来出任务的男人,此刻对他鸟也不鸟。
    厉衔青如同没看到韩振,目不斜视,走进帐篷。
    里面的人被厉衔青的表情嚇到,纷纷如分开的潮水自动向两侧退开。
    角落里,温黎蜷缩著坐在一张摺叠椅上,身上裹著条保温毯,手里捧著杯温开水。
    整个人仿佛脆弱的惊弓之鸟,脸色苍白。
    厉衔青脚步不停,直直朝她走去。
    正在和人交谈的大山察觉气氛不对,急忙跨步过来,堵住厉衔青的去路,皱眉看著他。
    “厉哥。”
    厉衔青看了大山一眼,行进方向没有任何偏移,撞开大山的肩膀,往前走。
    大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处於暴怒状態下的厉衔青靠近温黎,再度拦到厉衔青身前,抬手抵住他的左肩。
    “阿厉你听我说……”
    厉衔青忽然笑了一声。
    “说?他妈还有什么好说?!听你说你的好姐姐是怎么骗程书书瞒著我上山,还是听你说程书书是怎么为了救她,把命都搞丟了?”
    厉衔青额角青筋浮闪,伸手揪住大山的领口,轻而易举把小山包般壮实的男人一把扯到面前。
    “崔峻山你给我听好了,你最好烧香拜佛求程书书没事。”
    话音一顿,冷如冰箭的眸光掠过丟了魂的温黎。
    “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说完,用力推开大山,转身走出帐篷。
    韩振等人一直在等著。
    厉衔青面容森冷:“报告最新进展。”
    ……
    大山看著厉衔青的背影。
    印象中,阿厉嘴巴毒是毒,却从没对兄弟动过手。
    大山也从没见过阿厉这种表情。
    极度的愤怒之下,似乎还掩盖著一丝別的什么,在这些情绪即將衝破堤口时,又被极致的克制力强压了下去,迫使自己保持头脑冷静。
    救援时间宝贵,眼下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可如果、万一簪书回不来。
    大山皱起眉。
    他无法想像阿厉会疯成什么样。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山走到温黎的摺叠椅旁。
    单膝跪地蹲下,从她手里將她呆呆握了几个小时的玻璃杯拿走。
    温黎握得死紧,几乎要把杯子捏碎。
    大山用了点力气,才把她骨节发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然后將自己的右手塞进她的手心里。
    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
    “不怕。没事。”
    温黎没有反应,好似一尊还没点睛的陶瓷娃娃,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安静了两分钟,大山说:“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书妹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听到最关心的名字,温黎动了动。
    良久,视线逐渐凝聚,落於大山的脸。
    又过了良久,她牵动唇角,苦笑了下。
    她可以理解厉衔青会想杀了她。
    回想起来,最初的几年,她其实並不待见簪书。
    这个妹妹大概脑子不正常,人居然可以喜欢上自己朝夕相对的哥哥。
    她看得出,妹妹很想亲近她,把她当成了同病相怜的一类人。
    去去去,谁和她一类人。
    她可不会变態到喜欢自己的弟弟。
    所以,当簪书远赴美国留学,她猜到,簪书一定是拋弃了厉衔青。
    就该这样才对。
    所以她才和簪书日渐熟络起来。
    谁知道,才短短两年,小妮子一回国,就又重蹈覆辙,垂直入火坑。
    她承认,她是有点儿嫉妒簪书。
    为什么同样都是非亲生,同样都是见不得人的兄妹、姐弟关係,簪书就能每次都得到好的结局,而她……
    所以,她想试试看。
    看这对爱侣是不是真的那么感情坚牢,看簪书一再挑衅,一再突破底线,忤逆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他是不是还会一直纵容。
    她的心思,大山不知道,簪书不知道。
    而厉衔青一眼就能看穿。
    因此十分警惕簪书和她往来。
    但她真的没有要伤害簪书的意思。
    从来没有。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於事无补。
    的確是她怂恿簪书隱瞒,她自负户外经验丰富,能够应对任何突发事件,把簪书带到了这里。
    导致簪书坠崖。
    她寧愿坠崖生死未卜的人是她。
    温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意识掉泪,当她察觉到时,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上。
    醇厚温暖的男性气息欺近,大山搂住她的肩,想把她拥进怀里。
    温黎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推开。
    “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