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簪书猛地一口凉气哽在喉间。
袁兴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可组合在一起又那么抽象。
抽象到簪书仿佛被雷劈了,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动作。
只有清亮双眸震惊地睁大。
石化之际,良久良久,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笑得簪书寒毛直竖。
仿佛怕她受惊过度会晕过去,大掌还很好心地轻抚她的背。
抚得簪书心头拔凉拔凉的。
“是么?渣男,玩弄,劈腿,捉姦在床。”
沉冷嗓音不紧不慢,专挑重点复述。
帮她拍背的手掌上移,从侧旁绕过,捏住簪书的下巴,將她的脸推得转向他。
簪书对上一双映著薄怒的森冷黑眸。
“书书,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和哥哥说呢?嗯?”
好温柔的语气。
簪书直起鸡皮疙瘩。
此情此景也没办法和他解释来龙去脉,簪书睫毛轻颤地重重闭了闭眼睛,睁开时,眸底填满了水润润的真挚求饶。
“哥哥~”
又轻又软的语调,摆明了要给他顺毛。
“我怕你担心~~”
厉衔青皮笑肉不笑地嗤笑了声,薄唇一掀,话未出口,一旁的大山首先皱了眉。
“书妹,不能怕我们担心就不说。”
大山一直是话最少的那个,很多时候,他都沉默得像座无言的石头山。
然而,妹妹很乖很弱,要保护妹妹,在他们这群男人心中是稳如泰山的共识。
簪书被渣男玩弄了这件事,厉衔青能忍住不追究,他和江谦都忍不住。
大山扭转脖颈,指骨扳得“咔咔”响。
“书妹,告诉我,欺负你的人是谁。”
甚少在大山脸上看到如此外放的情绪,一脸不管今天是什么场合,只要簪书给他一个名字,他就立刻上门揍人算总帐的架势。
“唔,大山哥……”
簪书是感动的。
但她不敢动。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向厉衔青。
哥哥,请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后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看了簪书两秒,嘲弄幽冷的眸光扫向大山。
“崔峻山,脑子没用的话趁早捐了吧。”
大山不理解厉衔青为什么还能如此泰然自若,以往簪书受了委屈,他永远都是第一个炸的。
但厉衔青说话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山试图揣度了一下,一想就明白了,阿厉指定是在憋一波狠的。
没理由他会让妹妹白白受欺负。
於是大山鬆了双拳,正色看著厉衔青,心照不宣地点头。
“什么时候去,打架的话叫上我。”
他下手是没有厉衔青狠,可这么大的块头也不是白长的。
簪书的这一群白捡的哥哥,或风流儒雅或罕言寡语,总之,没哪个是好惹角色。
否则也不可能和厉衔青玩到一块儿。
簪书“唔”了声,乾巴巴地尬笑。
厉衔青一脸没救地睨著大山,话都懒得说了。
以为是自己多嘴说了不该说的,挑起了小团体內部矛盾,袁兴额头冷汗直冒,急忙笑呵呵地打圆场:“没事,没事,吃一堑长一智,年轻人嘛,不经歷点爱情挫折怎么成长。”
“二小姐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
袁兴话头打开,突然就福至心灵,欣喜道:“哎,二小姐,我家那不成材的小子,斯坦福毕业,和你差不了几岁,改天合適的话,你们认识下?”
这是要搭桥牵线的意思。
话说出口,袁兴倏地感到四周寒风四起,温度急剧下降了几度。
某人的脸色簪书看都无需看,急忙摆手,委婉道:“不用了,我暂时没那方面的打算。”
“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对了,我家小子说不定你哥也认识。”
袁兴说了一个颇为大眾的名字,希冀地望著厉衔青。
厉衔青面无表情:“哦,他啊,认识。”
“是吧是吧。”
袁兴喜出望外。
厉衔青勾唇一笑,眸光如锋利的薄刃,漫不经心地在袁兴脸上划过。
“原来他是你家公子,难怪。像你,果然龙生龙凤生凤。”
“哪里……”
以为厉衔青要夸,这事能成,袁兴的笑容刚要掛上脸,只见面前男人好看的薄唇微微弯起,噙著显而易见的讥誚。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厉衔青把话说完,“我还奇怪哪来的蠢货,稳赚不赔的项目也能亏掉五千万,原来是你家的啊,失敬。”
厉衔青口吻不咸不淡:“这种货色你留著养老就好,就別来祸害我家小公主了吧,別什么垃圾都往我这儿放。”
犀利言辞一句接一句,缓缓地,袁兴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错愕的圆。
做事留一线,他们混商界的,就算背地里斗得死去活来,公开场合碰见了,免不了都要虚情假意地端著笑脸寒暄几句。
像厉衔青这种一不高兴就把话说绝,把事做绝的,打著灯笼也找不出另一位。
也是,谁叫他是厉衔青。
全天下就没有需要他给面子的人。
瞧见袁兴一脸吞了苍蝇的哑口无言,簪书在看不见的角度,指尖悄悄戳了戳厉衔青的腰,示意他別做得太过了。
来者是客。
还是江谦的订婚宴。
谁料厉衔青直接就捏住了她的下巴抬高,脸俯低,唇角勾著危险冷笑。
“程书书,还有空关心別人?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给她辆车,小没良心的不谢他就算了,还给他即兴来了一段黄谣。
这事没完。
簪书赤裸裸地打了个激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想向他们解释太多……”
恰恰就连这一点也令厉衔青不爽。
说男朋友送的、哥哥送的、老公送的,哪样不行,非得活灵活现地加戏。
就这么怕和他扯上关係,是吧?
眼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冷,簪书訕訕地停了口,不说了。
说多错多。
她自顾不暇,而大山感兴趣的事情十分有限,大多时候都是处於宕机状態,自然也不会想到要给袁兴递台阶。
话到了这份上,袁兴心里再怒也不敢言,咬紧牙关,脸色青白,挤出一个憋屈的僵笑。
“失陪。”
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
经过点心台时,一名披著大波浪长发,长相艷丽的女子正斜靠著吧檯喝饮料,玻璃杯沿后,一双狐狸似的杏眸意犹未尽地盯著他。
四目相撞,女子优雅地对他举杯致意。
“叔叔你超勇的。”
温黎是真的佩服袁兴。
她所处的位置,刚好旁观了全程。
那边有大山和厉衔青,一个赛一个討人烦,温黎原本不打算过去。
此刻经袁兴一役,她反而被勾起了兴致。
將果汁放回服务员的托盘,温黎眼底闪过趁机作乱的坏笑,款款走向簪书。
“小书。”
温黎喊了声,簪书回过头来。
“小书今年有二十二了吧?確实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簪书眨了眨眼,下意识先看一眼厉衔青,紧接著,不明所以地朝温黎看去。
“小黎姐?”
零帧起手吗我的姐。
温黎假装没看到簪书眼中的告饶,眉梢挑著嫵媚笑意:“说说看,姐姐认识的男人多,给你介绍。”
其实哪里还用得著问簪书。
不是明摆著吗?
在美国时一副没人要的小可怜样,蔫蔫的,看得她都心疼,一回国就恢復成明媚小花朵了,整个人都有生命力了不少。
温黎的视线转向厉衔青。
差劲的男人。
撇开脸不谈,搞不懂他有什么值得簪书爱。
於是贴心地笑著,煽风点火得更起劲:
“小书在美国也很多人追吧,我上次找你时和你一起逛街的那个金髮碧眼帅哥?是小男友吗?喜欢那种类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