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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问他妈的谁敢打你
    簪书来的时候是被保鏢押来的,想当然,他们不会好心到还送她回去。
    清嘉墅远离市区,还在海拔大几百米的秀光山上,自然,打车也別想了。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打电话叫亲戚朋友来接,可簪书想遍了整个京州的社交圈,也想不到一位此时可以叫的人。
    厉衔青……
    厉衔青就算了。
    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好丑。
    时序未入夏,山里夜风过了水般清凉,簪书身上穿的还是白天上班时穿的,一件薄薄的宝蓝色丝质衬衫。
    风吹久了,刺骨寒意直往脖子里钻。
    沿著蜿蜒的水泥山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簪书实在走不动了。单靠她一双高跟鞋、一双人腿,步行下山也不现实。
    往前再走走,路边出现了一张供游人休息的石凳。
    没有犹豫,走过去,拂开落叶,坐下。
    身后是茂密的树林,身前隔著一条水泥路,越过打理过的低矮植被,目光远眺,京州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秀光山风景很美。
    可今晚怎么就没人。
    簪书无奈地嘆气,只能寄望於有车路过,顺带捎她一程。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长到簪书都有点犯起了困,忽然,“嗡”的一记长音,一辆重型摩托车从眼前飆过。
    车速极快,像一支黑箭穿破夜风。
    別说叫停了,簪书就连骑车的是人是狗都没看清。
    “……”
    簪书低头看腕錶。
    已经十点四十分,夜更深,只会更没人。
    她没有独自在这过夜的胆量,实在不行,就只能打给程文斯。
    “轰——嗡嗡嗡!”
    排气管轰鸣的巨大声浪由远及近,簪书没想到,擦身而过不过几秒,那辆摩托车去而復返。
    车速相较之前降了不少,仍旧不慢,在对向车道再一次掠过簪书。
    然而,对方似乎有心留意这边。
    经过她的正前方,摩托车衝出去十几米,速度没半点减慢,紧接著,一个接近极限的甩尾掉头,轮胎在地上画出流畅“u”型。
    车身恰恰好好甩到簪书面前横停。
    黑色摩托车上面骑了一个戴黑色头盔的男人,穿黑色的皮夹克和皮靴,融进了黑色的深夜里。
    看不到脸,男人一脚踩地,一脚曲起隨意踩著踏板,可那长手长腿,宽肩劲腰,簪书却硬生生看出了几分熟悉的影子来。
    不知不觉瞠圆了眼眸。
    男人利落下车。
    头盔摘下,隨手放在车座,甩甩头。
    他长得很高,背著光走向簪书时,一片乌云般的阴影笼罩下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轻佻的低笑。
    “我还以为看错了。哪来的聂小倩,荒山野岭,化成我老婆的样子勾引我。”
    男人的黑髮被头盔压得有点乱,仍不听话服帖,七翘八竖,衬得那张皮相骨相皆是顶级的脸更加桀驁不羈。
    不是厉衔青又是谁。
    簪书认出来的瞬间,扎实吃了一惊,立刻就低下了头。
    “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星星……”话音一顿,散漫的氛围顷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辐射而出的暴怒。簪书的下頷被强有力的虎口猛地托住,逼迫她抬头。
    阴鷙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谁打了你?”
    “唔。”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指腹压中了痛处,簪书轻轻皱眉。
    “厉衔青……”
    “他妈谁打的!”
    他盯著她,手臂青筋直闪。
    指尖的箍制倒是鬆了。簪书扭动脖子,挣脱出来。
    掀起眼睫快速看了眼他。冷戾面庞布满了毁天灭地的怒气。
    本来已经在努力平息中的情绪,看到他出现,突然又开始剧烈波动。
    簪书吸了吸鼻子,怯怯地又看了厉衔青一眼,抬起双臂,张开。
    “哥哥,抱抱。”
    此时撒娇也没用。
    厉衔青居高临下地睨著她,长腿一跨,过来了半步,却没如簪书所愿,被她抱住。
    “程书书耳朵当装饰的是吧,我问他妈的谁敢打你?!”
    抱不到人,簪书的手空落落地垂下,搁回自己的膝盖。
    一默。
    轻嘆从抿直的唇瓣溜出。
    “我告诉你谁打的有什么意义,你要去殴打老人吗?”
    如果是其他人对她动的手,簪书早就还手了,哪还会默默忍受。
    可惜那人是程培锡,她的亲爷爷。
    传统观念制约,她就算再反骨,也远远做不到对一位八十几的老人动粗。
    瞧著她这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厉衔青当即就懂了。
    他还没死,这世上敢动手打程书书的人可不多。想起来,这座秀光山上,的確住著一位討人嫌的老祸害。
    “呵。”
    厉衔青驀地低低笑了。
    凉浸浸的夜风里,这笑声怎么听怎么冷,怎么听怎么令人汗毛倒竖。
    “那怎么能行,我和没大没小的你不一样,我最尊老爱幼。”
    “……”
    什么人啊。
    捧他自己就算了,还要顺带拉踩她一把。
    “是是是,你尊老爱幼。”
    说出口,簪书自个儿都感到好笑,笑了一下,扯动脸蛋的伤处,立刻疼得蹙起双眉。
    厉衔青眸光微闪地看著她。
    她在他眼里娇小得有些过分,衣衫单薄,夜里林间的风一吹,光瞧著就觉得冷。她的头侧偏著,下意识不想给他看到她红肿受伤的脸,那並不好看。
    就看了她那么一会儿,忽然一种破碎得快要抓不住的感觉击穿了厉衔青的心臟。
    厉衔青嘖了声,喊:“程书书。”
    簪书躲著,他喊也不抬头。
    接著就听见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一件宽大的皮衣在这时笼罩到簪书的头顶,盖头盖脸地將她罩住。
    下一刻,厉衔青伸手,手掌隔著皮革布料,包覆住簪书的后脑勺,將她的头不容拒绝地压向他的腰腹。
    簪书原本还有些挣扎,他身上的味道与热度传渡过来,是令她熟悉到心安的体感。
    於是簪书光速放弃抵挡,喟嘆一声,抬起双臂环住厉衔青的腰,把脸埋进去。
    “哥。”
    皮夹克披给了她,他的上身仅著纯黑色贴身短袖t恤,腹肌轮廓明显,硬实而充满张力。
    嗅著他身上独有的木质香气,簪书轻轻地再次喊了声:“哥。”
    “做吗?”她问。
    双臂环住的地方,肌肉瞬间收紧。
    簪书听见了狂野剧烈的心臟跳动,震得她脸颊生疼。
    两秒之后,她的头顶被人弹了一记脑瓜崩儿。
    “做你个头,这么丑的小苦瓜,我可吃不下。”
    隔著衣服,他並没弹疼她,话里的嫌弃十分明显。
    但是——
    簪书意味不明地“唔”了声。
    她坐著,厉衔青站著,她抱著他的腰,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他的变化,她全都分毫不差地感受到了。
    稍微拉开点距离,簪书视线一垂,不意外地看到鼓起的惊人轮廓。
    吃不下……吗?
    “可是,你都已经……”
    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啊!
    下巴被长指捏住,厉衔青抬高簪书的脸,很有边界感地挑著眉说:“我的弟弟,关你什么事。”
    “该管它的时候你不管,不该管的时候你管,程书书,有你这么当亲戚的?嗯?”
    什么该管不管的。
    簪书“扑哧”一笑。
    笑起来,眼睛也不像平时那般水水亮亮的。回一趟程家,意志消沉成这样,她不是小苦瓜谁是。
    厉衔青揉揉簪书的耳垂:“难过就別想有的没的。”
    “……嗯。”
    即便什么都不说,他也懂。
    心底好像有某个角落融化了,簪书赖上来,再度把厉衔青抱紧。
    抱了一会儿,脸蛋红红地鬆开。
    不是她不爱抱。
    实在是,硌得她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