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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做没做你会不知道?
    梦境跳跃很快,时断时续。
    簪书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以至於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晴山鸣翠的新房子,產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时空错乱感。
    眼角还有泪,分不清是做梦的时候哭的,还是日光太耀眼的生理性泪水。
    这些都不打紧。
    打紧的是,此刻,她全身光溜溜。
    隨著簪书坐起,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低头,看清楚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怔住。
    身体舒爽暖和,显然已经被清洗过了。
    但有些痕跡,洗不掉。
    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然而,她记得自己彻底醉倒之前,和谁在酒吧喝酒。
    只能是他。
    簪书有些懊恼,说到底始终不是第一次,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直至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床头角落里,那一盒醒目的特大號。
    全新,连塑封都没拆。
    簪书错愕,低头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不確定,裹著被子下床,去看垃圾桶。
    没有。
    没有使用过的东西。
    一个也没有。
    不敢置信的念头瞬间占据了头脑,簪书睁大眼睛,在这一刻,懊恼烧成了怒火。
    她霍地回到床上,从床头柜拿起手机。
    想也不想,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醋厂”,气汹汹地按下拨出键。
    “嗯,宝贝。”
    电话被对方接起,男人的嗓音藏了丝倦,比平时更为低沉,似乎还没睡醒,懨懨的。
    簪书才不管他醒没醒,深吸口气,噼里啪啦破口大骂:“厉衔青!你混蛋!!你做就算了,你居然不戴套!!”
    厉衔青是被硬生生骂醒的。
    莫名其妙。
    昨晚和泰拳王打了场拳,好不容易发泄完体力和心里的烦闷,凌晨三点回到松庭。
    睡下没几小时,被她的电话吵醒。
    吵醒他就算了,不感谢他温柔体贴有绅士风度,还敢骂他?
    这边簪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怎么可以趁我醉就不戴……在亲密关係里做好防护措施是男人的责任,你明知道我不在安全期,你还……吃药对身体很不好的……”
    厉衔青终於听明白了她在嘰里咕嚕地委屈什么。
    ……操!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当好人。
    如果他真的如她所说的,做了,他还不至於这么冤。
    听筒里传来轻声抽泣,厉衔青被哭得心烦意乱,不怒反笑:“程书书,水太多了,昨晚没流够,今天一定要变成眼泪流出来是不是。”
    簪书倒吸一口凉气,很难相信在当前关头,这狗男人不仅毫无悔改的意思,还敢说出这么恶劣的话!
    簪书想用最骯脏的粗话骂人,话到嘴边,喉咙发紧,先逸出一声哽咽。
    “哭你个头。你还是吃点药治治傻吧。”
    厉衔青口气很差,一肚子火,“我他妈的什么都没做!”
    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他那股憋屈的怒意,簪书被吼得一愣,眼泪忘了掉。
    “隔太久没睡了,你连什么感觉都不记得了是吧?”
    厉衔青嗤笑,笑得很冷。
    “程书书,瞧不起谁呢,做没做,你会不知道?”
    “……”
    簪书被质问得语塞,垂下了头。
    她一起床看到自己没穿衣服,小雨伞的盒子没拆,第一反应是他做了,没戴。
    如今被他一顿吼,稍微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確不合常理。
    如果厉衔青真的和她做了那档子事,不可能会半途离开,留她一人独自过夜。
    难不成,他只送了她回来就走了?
    这怎么可能呢?
    无异於大老虎改吃青草。
    簪书想也想不明白,吸了吸鼻子,问:“那你怎么……”
    说他对她没兴趣了,然这一身红痕实在惊人,从脖子到小腿没一处肌肤完好,他甚至咬了她,留了牙印。
    可按照厉衔青的德性,没道理都把她啃成这样了,还不下手。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成形,簪书惊恐地捂住嘴巴,顿时更想哭了。
    她声音颤抖,小小地喊了声:“哥。”
    估摸著她这边应该是发现自己误会了人,在內疚,厉衔青的心情稍微缓和,不咸不淡地应:“嗯?”
    簪书一默,问:“你不行了吗?”
    不然实在没有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死一般的静默。
    簪书忽然感到背脊发毛。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男人低低的冷笑,听起来咬牙切齿,森冷得嚇人。
    “行啊,程书书,挺敢想。”
    “等著,我现在过去,不把你艹哭算你泪点高。”
    簪书:“……餵?餵?哥你说什么?我手机没油了听不清楚。”
    “那就先这样吧,我出门上班嘍……哥,再见!”
    簪书逃命似的地掛了电话。
    *
    厉衔青採访稿的事情没解决,簪书一到办公室,方瀅立即召集所有组员开会。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气氛凝重得簪书多少有点於心不忍。
    犹豫了下,她逕自决定:“方姐,稿子正常刊登吧,厉衔……厉总那边我来想办法。”
    此言一出,大伙儿都讶异地望著她。
    方瀅也看著簪书,半晌:“你確定?”
    “嗯。”
    簪书頷首。
    有什么確不確定的。
    一篇採访稿而已,就算不讲旧情,只讲这两天厉衔青对她做的好事,给她过十篇稿子都不过分。
    和同事们说她想办法,纯粹不想暴露太多亲昵。
    事实上,採访稿一事,她不打算再问厉衔青。
    閒得。
    同事中有人嘲讽地笑了声,簪书闻声看过去,是比她早两年进入杂誌社的许昕月。
    “小程,说话做事不能太托大,万一稿件刊登了,你最后还是没能说服厉总,怎么办?”
    簪书没想过这个问题。
    说服不了,那就睡服啊姐姐。
    许昕月似有若无的敌意簪书能够感受到,却不太理解为何。
    也许只是因为她一入职就参与了採访深域总裁的大项目,被许昕月,乃至其他同事视作潜在的竞爭对手。
    簪书问:“你想怎么办?”
    许昕月抬高下巴:“未经採访对象確认的稿件,本来就不应该刊登。有什么变故,谁负责?”
    簪书点头:“我负责。”
    “你一个入职没几天的新人,你怎么负责……”
    许昕月还想再说,被方瀅挥挥手打断:“好了,別爭了。”
    “小程,我相信你对稿件的把控,但是昕月说得也不无道理,要不,厉总那边你还是再確认一下?最好要到签名留痕。”
    ……
    一场会开得无疾而终。
    簪书一想到还要就此事去和厉衔青继续拉扯,就觉得脑壳疼。
    谁知他又会给她提什么奇奇怪怪的条件。
    心不在焉的,一上午就过去了。
    午休时间,仿佛掐著点儿,清嘉墅的管家给她打来了电话。
    簪书握著手机,任由响了很久,不想接。
    对方却异常有耐心,打了第一通无人接听,隔五分钟后,再打了一通。
    簪书迫不得已接起。
    “餵?”
    “您好,小姐。”管家的声音一板一眼,ai合成的电子音都比他感情充沛,“程老得知您回国了,请您今晚回来清嘉墅团聚。”
    果然没好事。
    这就是簪书不想接电话的原因。
    程老,程培锡,她的亲爷爷。
    程培锡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对簪书没有过半分长辈的关爱。在清嘉墅的那栋老宅里,散布著簪书最不美好的童年回忆。
    以前她年纪小,反抗也是徒劳,如今她长大了,理应拥有拒绝的底气。
    於是她说:“我不回。”
    意识到自己的口吻过於强硬,簪书默了默,试图弱化:“刘伯,麻烦你帮我转告爷爷,今晚我加班呢。”
    “好的,我明白了,小姐。”
    为自己轻轻巧巧逃过一劫庆幸,下班的时候,簪书哼著歌儿走出杂誌社。
    却在公司门口看见立在红旗轿车前的刘伯时,骤然瞪大双眼。
    “小姐,我来接您,请。”
    “我不……”
    簪书后退两步,转身就要逃。
    刘伯向身后使了记眼色,顿时两个卫兵一样的黑衣男人闪身上前,一左一右堵住了簪书的去路。
    “啊,我说了我不回!我爱乾净,那种垃圾堆谁爱回谁回!”
    簪书的尖叫、挣扎毫无用处,黑衣男人像押解犯人似的,面无表情地把她押上车。
    轿车驶向清嘉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