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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封王
    大朝会后的波澜,迅速扩散至皇宫每一个角落。午后,一道由皇帝萧中天亲自擬定的旨意,经由內侍总管冯宝之手,传向了皇子们进学之所——大本堂。
    因著与武周的这场“文战”,几乎所有適龄皇子今日皆齐聚大本堂,气氛与往日閒散迥异,空气里瀰漫著临战前的凝重与隱隱的亢奋。
    太傅魏叔阳坐镇中央,眉宇肃然,正与几位待讲师傅分科督导,进行最后的要点梳理与策论突击。
    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低声请教问答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紧绷的弦音。
    “圣——旨——到——!”
    內侍特有的尖细通传声,如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骤然打破了堂內的沉凝。所有人动作一顿,旋即纷纷起身。
    太傅魏叔阳当先整理衣冠,率领一眾皇子与师傅疾步走出內堂,於庭院中整齐列队,躬身迎候。
    冯宝手持明黄捲轴,在一队小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跪伏在地的眾人,在皇子队列中略一逡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冯宝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看向魏叔阳,淡淡问道:“太傅,咱家观诸位殿下皆在,独缺了十殿下。可是……暂时出恭去了?”
    他话音刚落,六皇子萧启眼中光芒微闪,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开口。
    “冯总管,”
    五皇子萧刚却抢先一步,声音洪亮地答道,“十弟昨夜在保和殿宴饮,为应对武周儒生耗费心神,多饮了几杯,今晨起来颇有些不適,已向师傅告假,在长寧宫中歇息调养了。”
    他言语坦然,將“为应对武周儒生”几字咬得略重,堵住了任何可能引申的“怠惰”之议。
    魏叔阳捋须点头,证实了萧刚所言非虚,同时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萧启一眼,后者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微僵。
    “原来如此。”
    冯宝瞭然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道,“十殿下既然身体不適,便好生將养。稍后,咱家自会前往长寧宫,单独向十殿下宣示陛下旨意。此刻,先与诸位传达陛下的旨意。”
    此言一出,眾人心思各异,几位皇子交换著眼色。
    萧启袖中的拳头暗自握紧,心底那股酸涩不甘几乎要满溢出来——又是这般区別对待!父皇明知老十“宿醉”未至,非但无半分责怪之意,竟还特意让冯大总管亲自跑一趟长寧宫单独宣旨!这份无声的偏袒与重视,如针扎般刺眼。
    魏叔阳闻言,心中却是微微一松,同时暗赞陛下心思縝密,既全了萧寧的体面,也免了此刻人多口杂。
    “如此,有劳冯总管。”魏叔阳拱手道。
    冯宝不再多言,神情一肃,双手恭敬地展开手中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嗓音在庭院中迴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有武周来使,欲以文会友,较艺於皇子大考。此非独个人之进退,实系国体之荣辱,文脉之兴衰。著令诸皇子,务必抖擞精神,潜心向学,於经义、策论、诗词、术算诸科,精益求精。考较之日,当同心协力,力压外邦,扬我国威,拔得魁首!”
    念及此处,冯宝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下方神情逐渐变得激动起来的皇子们,尤其是几位年长皇子眼中骤然燃起的炙热火焰,继续宣读:
    “朕念尔等勤勉,特示恩典:此番大考,若有皇子能力挫群伦,独占鰲头,朕不惜破祖宗常例,即刻册封王爵,开府建牙,以彰其功,以励其志!大本堂一眾授业师傅,教导有功,亦各擢升一级,同沐皇恩!”
    “王爵?!”
    “破例封王?”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王爵”二字真真切切从冯宝口中念出时,依旧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庭院中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惊呼与吸气声。
    封王!
    大夏祖制,皇子非离京就藩或立有殊勛,不得轻易封王。一旦封王,便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地位尊崇无比,权势、仪制、供养皆与太子相去不远,堪称一步登天!更是角逐那至高储位的绝对资本!
    如何不让人血脉賁张,心潮澎湃?
    六皇子萧启呼吸骤然粗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老二萧晨虽长,然性情冷硬,不甚得父皇欢心;老四萧逸心思深沉,但出身略逊;老十萧寧虽才华横溢,风头正劲,终究根基尚浅,且……
    他心中冷笑,想起那“围猎”之局。若能在此次大考中一举夺魁,封王建制,他便能真正脱颖而出,甚至……后来居上!
    “诸位,接旨吧。”
    冯宝合上圣旨,见眾人仍沉浸在震撼之中,不由提高声音提醒了一句。
    魏叔阳率先回过神来,撩袍跪倒:“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皇子与师傅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隨之跪倒,山呼万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冯宝將圣旨交予魏叔阳,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太傅,诸位殿下,陛下的殷切期望,可都寄托在此了。望诸位好生努力,莫负圣恩。咱家还要去长寧宫,就不多叨扰了。”
    说罢,在一眾內侍的簇拥下,转身离去,那深紫色的蟒袍背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庭院中,旨意带来的震撼余波仍在荡漾。封王的诱惑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灼烤著每一位皇子的野心。
    大本堂內的空气,仿佛比之前更加粘稠、紧绷,隱伏著无声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