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其实比玩家们更早注意到那队金人骑兵的动向。
当老蒯等人在山脚遭遇骑兵时,洛尘就已经通过咸鱼突刺的阵亡而得知了消息。
他当时也嚇了一跳。
扬州城外,怎么会突然出现金人的骑兵?
难道金人的主力已经突破两淮,打到江南腹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紧。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
来袭的金人只有个位数,孤零零地在野外移动,周围没有任何大部队的跡象。
他立刻判断出,这应该不是金人的主力部队,而是一支深入敌后,进行侦查或袭扰的轻骑小队。
或许是他们太过深入,迷失了方向,才会摸到扬州附近。
大夏军队的孱弱,洛尘比谁都清楚。
防线如同筛子一般,漏进几股敌军的散兵游勇,再正常不过。
就在他思索著该如何处理这几个野外boss的时候,论坛的另一个在不断发帖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咸鱼突刺此刻无法进入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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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眾人兴高采烈地打副本,要战斗,急得火烧眉毛。
只能不断发帖问候策划全家。
洛尘看著他发出的“狗策划出来挨打”、“有bug赶紧修啊的”的帖子,眉头微皱。
他不是不想给咸鱼突刺復活的机会。
问题是,他暂时还不行。
玩家徵召系统的核心资源是“生物质”。
无论是召唤玩家,还是为玩家修復身体(復活),都需要消耗生物质。
而他现在手里的生物质,在召唤完第一批这四百名名玩家后,已经基本见底。
別说復活了,再多召唤一个玩家都做不到。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老蒯的那个屠村视频帖,又弹了出来。
洛尘点开视频,沉默地看完了那地狱般的三分钟。
即便是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见惯了战爭的残酷,心臟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就是沦陷区的日常。
视频下方,玩家们的反应从对死亡惩罚的抱怨,瞬间转变成了对金人暴行的滔天怒火。
看著那些“干他娘的”、“老子要跟他们拼了”的留言,洛尘的脑中,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危机,同样也是转机。
玩家们的情绪已经被点燃,这股力量若是引导得好,將无坚不摧。
与此同时。
“兄弟们,抄傢伙。”
王磊的这一声高呼,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抄傢伙!”
“乾死这帮狗娘养的!”
三百多名玩家,胸中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不再去想什么游戏设定,不再去管什么死亡惩罚。
视频里那血淋淋的画面,那孩童被斩断的身体,那妇人绝望的哀嚎,已经將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玩乐的心態彻底撕碎。
有人冲向了刚刚搭建好的工具棚,將里面削木头用的斧头、砍刀抢在手里。
有人直接折断了旁边碗口粗的树苗,把枝叶捋掉,就成了一根简陋的木棍。
更多的人,则冲向了营地中央堆放的,原本准备用来搭建围栏的长矛木桿。
这些木桿长约两米,顶端被削尖,虽然粗糙,但此刻在玩家们眼中,却是最致命的武器。
“都他妈的別愣著了!去拿武器!”
“老子今天就算吃復活惩罚,也要捅那帮畜生一个窟窿!”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刚刚还因为分到新衣服而喜气洋洋的气氛,此刻变得杀气腾腾。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混杂著愤怒和决绝的神情。
拋开游戏中和歷史相似的耻辱剧情不谈。
单就从大家朴素的价值观上出发,就没有一个生在21世纪的夏国人,能够坐视这样的暴行。
海豹那壮硕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吼大叫,只是默默地从木料堆里抽出两根最粗最长的尖木,一手一根,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论坛上老蒯標註出的坐標,又看了一眼营地外连绵的山脉,对著身边几个同样冷静下来的玩家沉声安排。
“看方位坐標,应该离我们不远,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是!”
“我们没有马,跑过去至少要半个钟头!”
“现在就出发,晚了村子就没了!”
王磊也从狂怒中冷静了几分,他举著自己刚刚抢到手的一柄伐木斧,对著直播镜头大吼。
“家人们,今天不为別的,就为了那几个被杀的孩子!”
“这游戏我玩定了!这帮金狗,我杀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爆炸的弹幕,转身匯入了那股愤怒的人潮之中。
三百多个只穿著黑色劲装,连半片甲冑都没有的玩家,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武器”,就这么乱糟糟地,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营地外涌去。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明確的领头人,也没有任何阵型可言。
驱动他们的,只有最原始的愤怒和血性。
高台上,洛尘的亲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他们拔出腰刀,紧张地护卫在洛尘身前,警惕地看著下方那些状若疯狂的“新兵”。
“將军!他们……他们这是要譁变吗?”一名亲卫紧张地问道。
在他们看来,这群新兵突然发疯一样抢夺武器,高声叫嚷,不是譁变又能是什么?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洛尘,却没有半分紧张。
反而有些喜出望外。
区区不到十个金兵,虽然能嚇破夏军士兵的胆,但绝对嚇不到这群玩家。
让这群玩家去围殴那几个自大的女真人,这不就既有生物质,又能解决掉这伙金军士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