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原地,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沈临岸的目光。
他正坐在床上,太阳照进来的光束正好落在他的脸上,衬得稜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
姜瑜冷笑一声,“你要想让我死,给我把刀就行,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还想不想要金子?】
姜瑜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衝上前去,一巴掌打在沈临岸的脸上。
男人的俊脸被这力道直接打偏,姜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瞼。
姜瑜给自己打气一般,收回的手掌在半空紧握成拳。
她用自以为凶狠的口气一字一顿道,“你—脸—上—有—东—西。”
像是觉得太生硬了,又说:“不用谢。”
“呵。”
伴隨著一声嗤笑,沈临岸微微转头,视线和姜瑜对上,那眼神让姜瑜觉得仿佛掉进冰窟窿里。
男人明明在笑,姜瑜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內心仿佛有无数只土拨鼠在尖叫。
“系统救命!他要杀我!完了完了!大反派最喜欢怎么杀人来著!他会不会把我的头做成酒杯呀?”
【对,他最喜欢把人杀了用人头做酒杯。上辈子他做的人头酒杯赐给满朝文武还剩了两个。】
“太可怕了,天道既然这么怕他,现在就劈死他好了,还让我做什么破任务啊!”
【自然是为了给真正的男主当磨刀石!所以宿主你一定要好好做任务!你可是要拯救苍生的!】
“丧良心啊!拯救什么狗屁苍生需要先折磨別人。”姜瑜看了沈临岸一眼,轻声嘟囔。
下一瞬,姜瑜便朝著门外跑,嘴上喊著,“音音!饭好了吗?我来帮你!”
刚出门口,她拍著自己的胸脯,“又活了一天,完美!”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恶毒女配任务,你做的很好!】
沈临岸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探究。
“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大反派,我吗?”
姜瑜刚坐在院里的木头墩子上,沈临音阴惻惻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响起。
“姜大丫!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她回过头就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蕴含怒气的眸子紧盯著姜瑜,活像一个生气的小河豚。
姜瑜看过书,自然知道沈临音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孩子,但亲眼见到她的模样依然被震惊到了。
明明已经十一岁的年纪,她现在看起来却十分瘦弱,身上也脏兮兮的,衣服烂了几个洞,又被歪歪扭扭的缝上,仔细看手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
头髮更是不知道多久没好好洗过了,乱糟糟的绑在脑后,脸上乌漆嘛黑的,只有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我能对他做什么?你可別污衊我!”姜瑜眉毛一挑,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沈临岸那张潮红的脸,瞬间觉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下药的分明不是她,偏偏她现在心虚了。
“你要是再欺负我哥哥,我就跟你同归於尽!”沈临音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朝著姜瑜示威。
姜瑜知道这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沈临音身为镇远將军府的嫡女,才十一岁就敢偷偷女扮男装跟著亲哥哥奔赴边关,再次得到家里消息的时候传来的却是父母的死讯。
这几个月,她跟著哥哥风里来雨里去,靠著偽装掩盖自己女孩的身份。
姜瑜想起前世的自己,从孤儿院逃出去的时候跟现在沈临音不相上下,不过她那时候是真正的孤身一人,好在后来遇到了收养她的爷爷。
“这个嘛,看你表现!”姜瑜挑眉,心中暗自腹誹,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仅要欺负你哥哥,我还要上手打他!
“你!”沈临音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片刻后,她端著两碗红薯粥走进了沈临岸的房间。
“怎么?吃饭还得要人请?”沈临音看向姜瑜的方向,一脸不耐。
她虽然十分討厌姜大丫,却又不得不承认在这里他们能安生一阵子。
“还真是被你说中了!这碗红薯粥我就笑纳了!”姜瑜走过去端走灶台上的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水煮红薯,那碗里边的米粒屈指可数!
姜瑜顶著沈临岸的眼神进屋坐下,沈临音顺势看了过来,“你不是说嫌我噁心,这辈子也不会吃我做的饭吗?我做饭的时候可没洗手!”
姜瑜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回想了一下,这个姜大丫还真说过!
“不嫌弃,你在里边洗手都没问题,我就当喝排骨汤了!”姜瑜耸耸肩,完全无视了沈临音嘲讽的话。
沈临音攥著筷子的手瞬间捏紧,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隨后她端著一碗粥放在床边的木凳上,神色哀求地看著坐在床上的沈临岸。
“哥,你就吃点东西吧。”
姜瑜察觉到沈临岸很牴触吃饭,她视线落在他的腿上,这就很好理解了,一条腿不能动確实不太好如厕。
最关键是原主曾指著沈临岸破口大骂,“別人都是闭门造车,你是闭门造粪,除了吃你还能做什么?”
沈临音神色落寞地坐回饭桌,仔细看去,眼泪已经顺著特意抹黑的脸颊滑落到衣襟上。
姜瑜见状上前指著沈临岸破口大骂:“你这副样子给谁看?你现在就把它吃了!不然我一会儿倒你被窝里!”
她说完立即跟系统邀功,“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吧?”
【请宿主不要ooc】
姜瑜正想跟系统理论,却不想正对上沈临岸阴鷙的眼神,她顿时后退两步。
隨后沈临岸的视线又落在沈临音身上,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姜大丫!你竟然敢打我哥?”沈临音暴怒,隨手抹了两把眼泪,就朝著姜瑜冲了过来。
“我这都是为了他好啊!他不吃饭身体怎么会好起来?”姜瑜立即狡辩。
“再说打是亲,骂是爱,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她说完朝著沈临岸眨了眨眼睛。
姜瑜当机立断躲开了沈临音的撞击,把粥塞到了沈临岸的手里,选择性无视了他想要杀人的目光。
“姜大丫你……”沈临音再次开口,不等她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大丫,你在家吗?我跟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姜瑜听到这宛如天籟的声音,迅速转身跑了出去,看清来人才发现是村里的赵婶。
沈临音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再看看姜瑜的背影,总觉得此人一夜之间变化万千,以前还只是逞口舌之快,现在都敢动手了!
“我现在就去收拾她!”她说著怒气重重朝著门外走去。
“临音……”沈临岸只来得及喊出名字,沈临音已经追著姜瑜跑出去了。
他看著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腿,乾涩的眼睛布满了潮气。
姜瑜出门就见自家院子站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一边说话一边滴溜溜观察著院子。
“大丫,不是婶子说你,你爹要是还活著那肯定没问题,可他一个瘸子怎么配得上你呦!”
“你还真打算跟一个瘸子过一辈子,反正你们也没办婚事,不如婶子给你介绍一个,只要你嫁过去日子可比现在好过多了!”
“更何况,他还带著一个拖油瓶弟弟,这日子更难了!倒不如把沈音过继出去!”
沈临音刚追出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登时愣在原地,无边的寒意侵袭而来。
她就是沈音,是哥哥给她取的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