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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3章 各种变数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岳阳楼的路上。
    蒋震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彭来昌发来的房间號。
    他隨手锁屏,將手机扔到副驾驶座,而后仰躺到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
    眼帘垂下,脑海里却没閒著,飞速盘算著今晚酒局的种种变数。 这场饭局绝非简单的“庆功”,而是各方心理防线的终极博弈。
    每个人的忍耐都已抵达顶峰……
    彭来昌恨透了赵天成和高震岳的虚偽,恨不得当场撕破他们的面具;赵天成和高震岳则急於看到彭来昌“大势已去”的惨状,想当面戳穿他故作悲惨的偽装。
    而蒋震心中,还藏著一个未到释放时机的“变数”——赵天成的儿子,赵然。
    这段时间,郭曙光、张子豪和刚从西东回来的冷西峰,一直在为击破高震岳的防线绞尽脑汁。
    冷西峰在夜场摸爬滚打多年,气场十足,本想从广贵的夜场入手寻找突破口,却终究失算了。
    广贵的夜场,远比其他地方“乾净”。
    那些底层小混混偶尔会鋌而走险搞点非法勾当,但真正的夜场大佬早已经洗白上岸,跟官场盘根错节,根本无从下手。
    高震岳是从公安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谨慎得近乎偏执,从不张扬,想从他身上找破绽,难如登天。
    除非公开悬赏举报,可在广贵,赵天成和高震岳早已织就一张关係网,这种方式几乎行不通。
    如果说赵天成是锋利的矛,负责衝锋陷阵、扩张势力,那高震岳就是坚固的盾,专门帮他擦屁股、掩盖痕跡,两人配合默契,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蒋震篤定,他们不可能没参与过犯罪,只是隱藏得太深。
    正当郭曙光等人一筹莫展时,还是郭曙光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与其死磕高震岳,不如从赵天成的亲人下手。
    於是,郭曙光让张子豪派人接近赵然最要好的几个朋友,打著“知道赵然是赵天成儿子,想攀附关係”的名义,大把砸钱。
    年轻气盛的赵然,根本没意识到身边人可能带著目的,张子豪的人没费多少功夫,就从几个胆小的同学口中,听到了“李晚”这个名字。
    他们说,赵然亏欠这个女生,只要李晚开口,赵然几乎是有求必应。
    就这样,顺著这条线索,张子豪的人找到了那个因为赵然而輟学的女同学——李晚。
    这个十九岁的姑娘,成了撬动赵天成防线的关键支点。
    另一辆驶向岳阳楼的轿车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赵天成坐在后座,脸色阴沉。
    旁边的高震岳正拿著手机打电话,语气急促,当电话里传来“李晚”两个字时,赵天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又是这个女人!
    ——他这个儿子,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行了,我知道了。”高震岳掛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赵天成冰冷的声音打断:“电话掛了就哑巴了?赶紧匯报!磨磨蹭蹭的想什么呢?”
    “哦……”高震岳打了个激灵,连忙转过身,语气恭敬:“赵书记,您別太担心,这事儿我肯定能摆平。说实话,还是赵然太年轻了!去年这事儿明明都商量好了,给了李晚三十万,让她不要再纠缠,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十九岁的小姑娘,三十万够她花一阵子了,没必要再找事啊。”
    赵天成的脸色更冷了,嘴唇抿著,没说话。
    高震岳见状,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安慰:“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全力侦办了。我琢磨著,八成是这小姑娘心里还憋著气,找了几个人给赵然一个教训。酒吧的监控不管是店內还是店外,都被破坏了,动手的是三四个人,明显是有预谋的。我一会儿跟赵然联繫下,问问具体情况,大不了咱们再给她点钱,息事寧人。”
    “问题的关键是赵然!”赵天成猛地拍了下座椅,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你看不出来吗?他对那个李晚根本放不下!”
    “唉……赵然还小,不懂事。”高震岳无奈地说。
    “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是镇上的大队长了!”赵天成怒不可遏,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的孩子就是被惯坏了!放著大好前途不珍惜,整天沉溺在情情爱爱里,像什么话!就他这样,將来能在官场上有什么作为?简直不可能!”
    就在这时,司机缓缓开口:“赵书记,到了。”
    轿车一个拐弯,驶进了岳阳楼的停车场。
    这座饭店是彭来昌的“根据地”之一,装修高档,位置隱蔽,平时是官场中人私下聚会的首选。
    但此刻的赵天成,满心都是儿子被打的事,早已没了跟彭来昌演戏的心思。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心里装著这么大的心事,想要若无其事地跟人谈笑风生,根本不可能。
    高震岳陪著赵天成走进酒店大厅,穿著笔挺西装的大堂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可高震岳的目光,却被不远处刚从车上下来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那人身材挺拔,穿著深色夹克,正是蒋震!
    “蒋震?”高震岳下意识地喊出了名字。
    赵天成听后,连忙转头看去,看到蒋震正朝著大厅走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低声骂了一句:“这愣头青怎么来了?”
    “是啊,他怎么会在这里?”高震岳也满心疑惑,转头看向电梯口,正好看到彭来昌疾步走了过来。
    他连忙迎上去,语气带著不解:“彭书记,蒋省长怎么过来了?要跟咱们一起吃饭?”
    “对。”彭来昌故作洒脱地嘆了口气,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算计,“调查组的报告今天不是都报上去了吗?蒋震说要搞个庆功宴,请我参加。我说不去,他就非要问我要去哪儿,我就实话实说跟你们吃饭。然后,他就说想来凑个热闹……不用怕他,走,咱们去迎他。”
    蒋震也看到了他们,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在赵天成和高震岳之间快速扫过,捕捉到了他们眼底的惊讶和不耐。
    三方人马,在酒店大厅猝然碰面。
    各方的鬼胎也是蠢蠢欲动。
    蒋震看到赵天成眼底的那丝不耐烦,便知道他儿子被打的事情,已经传到他耳朵里去了。
    但是,蒋震对於赵天成的做法很鄙视……
    他儿子犯了错,不仅不去公正处置,还总想著去压制?这明显就是之前压制別人压制惯了。
    现在人家那女生李晚已经被逼得接近神经质的状態,竟然还想著对付人家?
    “好久不见啊赵书记……”蒋震走到赵天成跟前,伸出手。
    赵天成转头看了眼彭来昌,发现蒋震没有跟彭来昌握手,而是直接跟他握手,当即皱眉握住蒋震的手说:“这?好久不见?”
    “这几天见过震岳同志,也见过彭书记……但是,没见你赵副书记啊……呵,很是想念啊。”蒋震笑著说。
    赵天成看到蒋震这种称呼的时候,心情就不美丽了。
    还赵副书记?这种称呼明显带著不友好的状態!
    难道他不知道高震岳是我的忠实部下?
    难道他不知道高震岳是受我赵天成的指示去搞的那些能置彭来昌下台的材料吗?
    他绝对知道的啊!
    可是,现在却表现出如此一种態度……
    ——难道他不想要跟我“结盟”?不想跟我一起对抗彭来昌吗?
    “赵书记这是?不欢迎我吗?”蒋震皱眉盯著赵天成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问。
    “呵……本来想要跟彭来昌书记简单吃个饭,没想到来了你这位稀客!呵,欢迎欢迎!”赵天成笑著说。
    “震岳同志……”蒋震微笑著鬆开赵天成的手,转身衝著高震岳伸出手。
    高震岳赶忙上前握住蒋震的手,“欢迎。”
    蒋震笑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彭来昌的后背,微笑说:“彭书记,我这报告今晚都报上去后,本想要跟您单独匯报匯报,您还不赏脸?呵……您这,真是逼著我过来蹭这顿饭啊。”
    “匯报?”赵天成听后,当即皱眉说:“蒋震,今晚聊这些的话, 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蒋震笑著转头看了眼高震岳说:“对不对啊震岳同志?”
    高震岳那刻傻眼了……
    蒋震,这是要搞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