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吻愈沉沦 作者:佚名
第197章 认错人
夜深了。
沈念安哄睡了怀里的熙熙,她自己迷迷糊糊地,也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即將坠入梦乡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安安……”
沈念安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唰的下睁开眼后,她急切地看向四周。
但房间里,除了她和熟睡的熙熙,並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刚刚,只是出现了幻听。
心,一下子又空了。
沈念安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再无半点睡意。
她从床上下来,为熙熙掖好被角,然后走出了儿童房。
別墅里空荡荡的。
她来到楼下的客厅,从吧檯上拿了一瓶红酒,打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窝在了阳台的沙发里。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有些冷。
她一口一口地喝著酒,任由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烧著胃。
很快,一杯酒见了底。
醉意,渐渐涌了上来。
心底那压抑了太久的悲痛,再也难以克制,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沈念安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无声地落泪。
她又倒了一杯酒。
喝完后,她放下杯子,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离开了阳台,穿过客厅,打开別墅的大门,走了出去。
夜色下,她来到旁边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別墅前。
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
推门而入。
她摸索著,將屋內的灯打开。
这里,是简洐舟以前为她准备的画室。
她记得,她曾在这里,为他画过一幅肖像画。
沈念安踉踉蹌蹌地,朝著画室正中央那个蒙著白布的画架走去。
她伸出手,拉开了上面的白布。
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出现在眼前。
画上的男人,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眼神慵懒又温柔,正凝视著她。
沈念安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著,碰触著画布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阿简……”
“阿简,你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好想你……”
沈念安抱著画框,悲慟地哭著。
她哭得太投入,连门口出现了人,都没有发现。
周林忙完他哥简洐舟公司的事,回老宅看看熙熙。
路过时,他发现这栋一直锁著的別墅,今晚竟然亮了灯。
他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抱著画框哭泣的沈念安。
周林愣在了门口。
他其实挺恨沈念安的,如果不是她,他哥也不会死。
可此刻,听著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也莫名地难受起来。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见她一直哭个不停,他终於出声了。
amp;amp;quot;沈念安。amp;amp;quot;
沈念安的哭声一顿。
她泪眼朦朧地回过头,就看到门口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逆著光。
她看不清那张脸。
但那挺拔的身形,那熟悉的轮廓……
周林和简洐舟虽然不是亲兄弟,但眉眼间也有几分相似。
加上沈念安喝醉了,多日来的思念,让她认错了人。
amp;amp;quot;阿简?amp;amp;quot;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画框amp;amp;quot;砰amp;amp;quot;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跌跌撞撞地朝著门口跑去,一把抱住了那道身影。
amp;amp;quot;阿简!amp;amp;quot;
amp;amp;quot;阿简,你回来了……呜呜……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和熙熙的……amp;amp;quot;
她紧紧地抱著他,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哭得浑身发抖。
周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抬起手,想推开她。
可手悬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amp;amp;quot;沈念安,你认错人了。amp;amp;quot;
他的声音,有些涩。
amp;amp;quot;我不是我哥,你好好看看,我是周林。amp;amp;quot;
沈念安从他胸膛抬起头。
发红的眼眶里,泪水还在一直滚落,眼里满是醉意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一张柔美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泪痕,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周林看著她这副样子,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別哭了。”
“哭,我哥也不会回来。”
刚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沈念安哭得更狠了,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同时,她也终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不是他。
不是她日思夜想的简洐舟。
她鬆开了他,身体踉蹌地向后退了一步,转身,又回到了画框面前。
跪坐在地板上,將那幅画,紧紧地又抱回了怀里。
周林上前一步,再次想劝。
“你……”
可眼前的女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他明白,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过了会后,周林在她身旁,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安静的画室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周林也流泪了。
因为,他也想他哥了。
沈念安哭得太久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在极致的悲慟下,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她抱著画框,晕死了过去。
“喂,沈念安!”
周林嚇了一跳,叫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心里一慌。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將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快步回到了主楼別墅。
將她放回臥室的床上后,他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喂,刘医生,你立刻过来一趟。”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给沈念安检查过后,神色凝重。
“伤心过度,加上身体长期营养不良,才会晕倒。”
说著,他立即拿出输液设备,掛上了葡萄糖,为沈念安补充体力。
周林一直守在床边。
他看著床上女人消瘦苍白的脸颊,此刻,竟有些心疼起来。
夜,越来越深。
周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著沈念安。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安的脸上,即使睡著了,她依旧睡的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噩梦。
“唉……”
一声嘆息,从他嘴里溢出来。
他哥没了,这女人的魂,也跟著去了。
周林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心里堵得厉害。
这女人,不会哪天想不开自杀吧。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沈念安缓缓睁开了眼睛,偏过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周林。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的神態,和简洐舟竟有七八分相似,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阿简……”
她下意识地,轻声唤道。
周林知道她再次认错人了,转过头,对上她那双迷濛又脆弱的眼睛,低声开口,“你醒了。”
沈念安眼里的光,在看清他全脸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是周林,不是他!
心臟传来撕裂般的痛。
她垂下眸子,想坐起身,身体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別动。”
周林见她要起来,立即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沈念安没有再挣扎,只是沉默地躺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中。
半晌,周林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
沈念安没有拒绝,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谢谢。”
她低低说道。
周林將水杯放回桌上,看著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医生说你再这么折腾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他故意用最刻薄的语气说道。
他以为,这样的话,至少能激起她一点反应。
然而,沈念安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解脱般的笑。
“死了也好。”
她轻声说,“死了,就能见到他了。”
周林脸白了几分,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一双和简洐舟相似的眸子死死瞪著她,低吼,“你死了,熙熙怎么办?”
“我哥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连儿子都不要了,他会安心吗?”
“沈念安,你他妈给老子好好活著,照顾好我哥的儿子。”
熙熙……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沈念安麻木的心臟。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空洞的眼眸里,终於蓄满了泪水。
是啊。
她还有熙熙。
她怎么能死。
她死了,她的熙熙,就真的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没入发间。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將所有的悲慟,都咽回了肚子里。
周林看著她这副痛苦隱忍的模样,心里的怒火,不知为何,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的,喘不过气的难受。
他直起身,退后了两步,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小恐龙睡衣的小小身影,探头探脑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熙熙揉著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著一只毛茸茸的泰迪熊。
他应该是做了噩梦,醒来发现妈妈不在身边,就自己找了过来。
“妈妈?”
小傢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当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上还扎著针的沈念安时,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和害怕。
他丟掉怀里的熊,迈开小短腿,快步朝著床边跑了过来。
“妈妈,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
小傢伙趴在床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念安的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妈妈,你別嚇熙熙……”
看到儿子那张写满了担忧和恐惧的小脸,沈念安很是自责。
她强撑著,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將小傢伙搂进怀里。
“妈妈没事。”
“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熙熙的小手紧紧地抓著她的衣襟,小脑袋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带著哭腔说:“妈妈骗人,你都打针了。”
“熙熙生病的时候,才会打针。”
小傢伙说著,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妈妈,你是不是很难受?熙熙给你呼呼……”
他仰起小脸,嘟起嘴,对著沈念安的手背,轻轻地吹著气。
那稚嫩又认真的模样,让沈念安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
她將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熙熙,对不起……”
是她不好。
是她太自私了。
她只顾著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却忘了,她还有个这么小的孩子,需要她来守护。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熙熙该怎么办?
一旁的周林,看著这母子相拥而泣的一幕,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门外,夜风微凉。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烦躁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不能再恨沈念安了。
为了熙熙,也为了他哥。
他必须,帮著她,一起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