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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上个请罪的摺子等候处置吧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136章 上个请罪的摺子等候处置吧
    陆临川自然没有心思休息。
    今夜出了这么大的事,家人虽然在自己的提前安排下成功撤离,但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確切下落,他们必然也在忧心自己的安危,肯定要去寻找一二。
    於是,他简单地擦拭了一下伤口,用清水清洗了脸和手,便走出了厢房。
    程令仪暂时待在这南城兵马司衙署里应是安全的,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派人过来接她便是。
    他记得是吩咐舅舅赶车去正东坊的南城兵马司巡检司衙署避难。
    那里距离此处不算近也不算远,脚程快些,也就两刻钟左右。
    他出了门,正准备循著记忆中的路线离开,就碰到了急匆匆寻来的孙彪。
    此人经过方才並肩一战,对他已是十分恭敬,一见面就关切地问:“陆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身上还有伤呢。”
    陆临川觉得此人颇为实在,也不打算瞒他,便实话实说:“去正东坊巡检司衙署,看看家人是否安顿妥当。”
    孙彪立刻道:“下官护送大人去!”
    陆临川摇头:“公务要紧,孙副指挥不必麻烦。此处局面尚未完全平息,你职责所在。”
    孙彪坚持道:“不妨事!大人放心,京营的人马主力已经全面铺开,接管了清剿和驱赶流民的事务,卑职带著几个伤兵回去,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大忙。况且,保护大人周全,亦是卑职分內之事。”
    陆临川见他態度坚决,推辞不过,便点头应允:“那就有劳了。”
    孙彪立刻叫来五六个伤势较轻、尚能行动的兵丁,一同护送。
    这些人都是刚刚在钱庄並肩作战过的,对陆临川也颇为恭敬。
    糙汉子和读书人这一点大不相同,他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佩服一个人,那敬意都是打心底里生出来的。
    一行人不敢耽搁,一路疾行。
    街道上虽然仍可见零星火光和混乱痕跡,但大队官兵的身影明显增多,秩序正逐渐恢復。
    很快便抵达了位於打磨厂街的南城兵马司巡检司衙署。
    这里是南城兵马司的下属机构,孙彪作为南城兵马指挥副使,说话是很管用的。
    他上前与守卫的兵丁交涉几句,眾人便得以顺利进入。
    在衙署后院一间用作临时安置的厢房內,陆临川很快就见到了家人。
    他们都被安排在此处歇息。
    令人意外的是,三位僕人竟也都在,一个不少。
    眾人见陆临川一身血污,手臂肩头都缠著临时用来裹伤的布条,血跡犹在,顿时一阵担惊受怕,围上来嘘寒问暖。
    陆临川简要地解释了一下:“不必担心,只是皮外伤,看著嚇人罢了。我去寻找程姑娘,路上遇到了几股乱民,发生了一点衝突,所以受了点伤,並无大碍。”
    李氏和王氏虽然心疼,但见他精神尚好,且不愿多说的样子,便也没有深究具体经过。
    陆临川安抚了家人几句,目光忽然被案头摆放的一摞书籍和稿纸吸引了。
    那些纸张的样式和墨跡,和自己的手稿非常眼熟。
    舅妈王氏见状,急忙解释道:“哦,那是水生他师父……他怕咱们有事,就回槐树巷找,结果咱们已经撤离了。他就在你书房里,把这些书稿抢了出来……说是你平日里总看的要紧东西,怕被火烧了……”
    陆临川一愣:“石勇?他怎么知道你们在这儿的?”
    舅舅李诚接口道:“他是和一队官兵一起找过来的。那队官兵好像是被派过去专程保护你的,结果也去晚了,只看到一片狼藉……后来就跟著石勇一起找到这边来了。”
    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孙彪適时道:“大人,或许是锦衣卫和顺天府的人。今夜混乱,卑职在陆宅就曾遇到过顺天府王典史和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赵总旗。”
    陆临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走到案前,拿起自己的书稿,一一翻看。
    《三国演义》第二部的手稿在里面,自己连夜写就、准备呈上的那份《紓困筹国疏》也在。
    还好还好,之前走得急,一时没想起来……若这些东西都被付之一炬,重新撰写起来,可就麻烦多了。
    这石勇还真是心思也细密,能想人之所急。
    孙彪察言观色,知道此刻陆大人与家人团聚,自己不便久留,便抱拳道:“既然大人已寻到亲眷,安然无恙,那卑职就告退了。今夜乱局虽平,后续事务繁多,卑职还需回去復命。告辞。”
    陆临川起身,正色道:“孙副指挥辛苦。今夜之事,多亏有你与诸位弟兄。”
    ……
    文渊阁。
    寅时过半,值房里已点起数支明烛,驱散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四位阁老早已齐聚於此。
    他们的府邸都在內城深处,昨夜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隨之而来的混乱,自然波及不到他们安睡的床榻。
    但身为辅弼重臣,京城內外但凡有风吹草动,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递到他们案头。
    昨夜那等泼天大祸,又怎会不知?
    此刻,值房里寂静得可怕。
    四人围坐,烛光映著他们同样凝重而疲惫的脸。
    愁云惨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这些內阁阁臣,首当其衝,难辞其咎。
    无论是清流,还是严党,都感到唇亡齿寒。
    这根鞭子抽下来,谁也跑不了。
    修缮城墙和安置流民,正是工部和户部的差事。
    昨日就在这文渊阁內,为了钱粮物料,工部尚书郑有德和户部尚书张淮正还爭得面红耳赤。
    如今真追究起来,这两位尚书大人怕是第一个要被问罪,连带著他们整个內阁都要吃掛落。
    四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说什么呢?引咎请辞?商討对策?
    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还是首辅严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挤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当务之急,是儘快……处理善后事宜。”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其余三人,语气沉重:“至於陛下那边……上个请罪的摺子等候处置吧。”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他这个首辅引咎辞职都算是轻的。
    但歷朝歷代都有规矩,先擦屁股,再算总帐。
    眼下这烂摊子,谁也不能、也不敢撂挑子走人。
    其余三人也都纷纷低眉顺眼,含混地应和著。
    “事已至此,也別无他法。”
    “严阁老所言极是。”
    “理当如此。”
    眾人心思沉重,忧惧交加,竟一时都没有注意到,那位新晋的文渊阁行走、本该在此轮值的陆临川,今日並未现身。
    他的宅院在外城,昨夜那般混乱,生死未卜。
    五城兵马司衙门的级別太低,平日里只与兵部对接军务治安,根本没资格直接向內阁匯报。
    而兵部尚书周升,此刻怕是正在兵部衙门里忙得脚不沾地,调兵遣將,弹压乱象,梳理混乱,內阁自然没有收到相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