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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贤臣
    姬琰眉头微皱。
    胡元愷是清流中人,因舞弊案已被流放,陆临川与其……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师生之谊乃人伦大义,该与结党无关。况且此次舞弊案,陆临川也是受害者。”
    魏忠连忙附和:“皇爷明鑑。奴婢还查到,严党曾派人招揽过陆临川,被他婉拒了。”
    “哦?”姬琰身子微微前倾,“他如何拒绝的?”
    “据说他当时说『读书人当以学问立身,岂能结党营私』。”魏忠回忆道,“不过此次他能平安出狱,確实与严党暗中相助有关。”
    姬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明白魏忠的暗示。
    陆临川与两党都有牵扯。
    但此刻他心中已对这位年轻举子生出好感。
    “严党虽多贪腐之辈,但也不乏能臣。陆临川能得两党看重,正说明其才学出眾。”姬琰为陆临川开脱道,“只要他持身清正,不参与党爭,朕自当重用。”
    魏忠见皇帝態度明確,立刻顺著话头道:“皇爷圣明。这陆临川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奴婢还听说,昨夜他在醉仙楼与江南士子起了衝突……”
    “怎么回事?”姬琰来了兴趣。
    魏忠便將醉仙楼之事娓娓道来。
    他口齿伶俐,將陆临川如何作《清平调》,如何被江南举子挑衅,又如何慷慨陈词驳斥对方的经过,说得绘声绘色。
    “……那陆临川说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时,满堂举子皆肃然起敬……”
    “好!”姬琰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好一个『为万世开太平』!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抱负!”
    他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心潮澎湃。
    自登基以来,他一直在寻找能够辅佐他中兴大虞的贤臣。
    那些阁老们要么老迈昏聵,要么陷於党爭,难得有陆临川这样既有才学又有风骨的后起之秀。
    “此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假以时日,必是国家栋樑!”姬琰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未来朝堂上多了一位肱股之臣。
    魏忠见皇帝如此高兴,小心翼翼地问:“皇爷,可要奴婢去……”
    姬琰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陆临川既然得罪了江南士子,严党这几日可有招揽他?他可有什么表態?”
    这个问题对他至关重要。
    若陆临川已经投效严党,即便再有才学,也只能谨慎使用。
    但若他仍保持独立,那就值得大力栽培。
    魏忠回忆了一下探子回报的內容,谨慎答道:“据奴婢所知,严党虽有意招揽,但並未有什么行动,陆临川也没有明確表態。昨夜他那番话虽然批评了清流,但仔细分析,並未倾向严党。”
    姬琰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六国论》中的主张……”
    “那篇文章主张对女真强硬,其实与皇爷的政见一致,並非支持严党。”魏忠决定让皇帝安心,同时也帮一帮陆临川,“文中批评『赂秦』之策,其实也暗指两党只顾爭权夺利,不顾社稷安危。”
    姬琰闻言,龙顏大悦:“哈哈哈哈,好!”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陆临川既能保持独立,又才华横溢,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贤臣。
    上天待他不薄,在这朝政艰难之时,送来这样一位青年才俊。
    就在姬琰欣喜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下,“魏、魏国公薨了!”
    “什么?!”姬琰脸色骤变。
    魏国公是他最倚重的勛贵,也是他筹划军事改革的关键人物。
    自萨尔滸兵败后,他便有意编练新军,振兴武事。
    朝中武將多酒囊饭袋,唯有魏国公精通兵法,本打算待其伤愈后接手京营,如今却……
    “不是说伤势已经好转了吗?怎么会突然薨逝?”姬琰眼神冰冷。
    小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太医说,是旧伤復发,突然呕血不止……”
    姬琰颓然坐回龙椅,方才因陆临川而生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良久,他才缓缓道:“传旨,追赠太师,著礼部议定諡號……”
    没有魏国公这样的武勛支持,他的改革大业將更加艰难。
    小太监退下后,书房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魏忠屏息静气,不敢打扰皇帝的思绪。
    姬琰望著窗外的春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拿起案头上的一封奏疏,开始盘算著另一个计划。
    这是內阁首辅严顥日前递上的奏本,里面提到了一件他一直想做却做不了的事——变法!
    “你先退下吧。”姬琰疲惫地挥挥手,“继续留意陆临川的动向。”
    魏忠恭敬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
    翌日清晨。
    陆临川將《三国演义》前三回的手稿仔细整理,用蓝布包好揣入怀中,便出门去寻白景明。
    会馆的走廊上,几个早起的举子正在晨读。
    见陆临川经过,纷纷投来或敬佩或好奇的目光。
    自从醉仙楼一役后,他在士林中的名声更盛,儼然成了寒门学子的代表人物。
    白景明住在会馆东侧的厢房,比陆临川的住处宽敞许多。
    陆临川轻轻叩门,很快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怀远兄!”白景明推开门,圆脸上堆满笑容。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直裰,腰间繫著一条玉带,显得格外精神:“我正要去寻你呢。”
    陆临川拱手笑道:“子瑜兄今日不去集贤馆校书,专程陪我去书局,真是过意不去。”
    白景明摆摆手:“那差事不过是消遣罢了,陪怀远兄去书局才是正经事。”
    他虽热心帮忙,却始终没有主动提出要看陆临川的文稿。
    因为在他想来,一个初次尝试话本的新人,写出来的东西想必平平,他並非话本行家,看过之后也不好硬夸。
    实际上,他早已提前打好招呼,不管这话本写得如何,书局那边的人都不会挑错,直接过稿,並且给个高价。
    白景明看中的不仅是陆临川的才学,更看重其前途。
    虽然得罪了江南士人,但眼下严党主政,以此人的才学,將来必定大有前途。
    读书人重顏面,他不好直接接济,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