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 作者:佚名
第88章 七月乖乖夫君不哭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每个人心上。
宋清远身体猛地一晃,踉蹌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看向炕上依旧一脸茫然的小七月,心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宋母发出一声呜咽,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宋父怀里。
沈桃桃下意识地看向谢云景。谢云景的眉头也紧紧蹙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陆太医……”宋清远的声音里是一种濒死般的挣扎,“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陆太医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声音带著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无力:“瘀血深藏,药石难及。老夫只能尽力开些活血化瘀,安神定志的方子。延缓其恶化之势。待找到药后,或许有另一番契机。至於记忆,怕是……会越来越差,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未尽的余音和沉重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清远闭上眼,身体顺著炕沿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他用尽全力去守护,去弥补。
可命运却依旧残忍的,將他仅有的温暖,从他怀里夺走。
先是心智,现在连记忆也要夺走。
他还能守得住什么?
小七月似乎被屋里压抑的气氛嚇到了,她怯生生地看著宋清远,又看看默默垂泪的宋母,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宋清远的衣角,声音细弱而懵懂:“夫君……不哭,七月……乖,七月……不抓鱼了……”
她努力地回忆著,小脸皱成一团,似乎想证明自己真的会听话,可眼神里的茫然却暴露了她根本记不清自己承诺过什么。
宋清远听到这话,抬起头看著小七月努力想安慰自己却连原因都记不清的样子,巨大的悲慟如同海啸般將他彻底淹没。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小七月紧紧搂进怀里,那么用力,仿佛要將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七月,我的七月……”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深情,泪水汹涌地滴落在她的发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
小七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她没有挣扎,只是伸出小手,笨拙地,一下下地拍著他的背,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著:“夫君不哭……七月……乖。”
这笨拙的安慰,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桃桃早已泪流满面,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谢云景沉默地看著这一幕,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用力按在宋清远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宋清远。”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不擅长的安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宋清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谢云景。
谢云景的目光穿透他眼中的绝望:“瘀血增大是坏事,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眾人皆是一愣,连陆太医都看了过来。
“瘀血增大,压迫加剧,症状显现。”谢云景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这或许正是陆太医所说的『契机』,瘀血位置更清晰,病灶更明確。若能寻得『血龙涎』或可直达病灶,彻底治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宋清远绝望的眼底,“打通商路。找到『血龙涎』,这是唯一的希望。”
宋清远眼中的绝望,因为这句话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微弱的光芒,在他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
“对,”他的声音里重新腾起力量,“打通商路,找到『血龙涎』。”
他低头,看著怀里努力想安慰他的小七月,眼神温柔得如同融化冰雪的暖阳,声音低沉而坚定:“七月……別怕。夫君一定会找到药,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宋公子,”沈桃桃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小七月现在的情况,不能再一个人待著了。让她跟著我吧。”
宋清远转头看向她,眼睛里有一丝犹豫:“跟著你?沈姑娘,这……这太麻烦你了。而且七月她……”
“麻烦什么?”沈桃桃打断他,走到炕边,看著小七月,声音放柔了些,“她现在这样,更需要有人陪著,看著,带著她玩。我正好在工地上溜达,也没啥重活。让她跟著我,在驛站里转转,去河边看看捕鱼,不下水,去暖棚摘摘菜……总比闷在屋里强。有我看著,出不了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宋清远,宽慰道:“宋公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建城后打通商路,儘快找到药,这才是救小七月的根本。把她交给我,你安心去忙。我保证,让她吃得饱,穿得暖,玩得开心,绝对不让她再碰冷水。”
宋清远看著沈桃桃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看看炕上懵懂无知的小七月,心头剧烈挣扎。他何尝不想將小七月时刻带在身边。
可他更清楚,自己背负著什么。
“可是,七月她……”他声音艰涩,“她不懂事,会给你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沈桃桃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七月的小手,“七月多乖啊,你看,不哭不闹的。跟著我,有吃有喝有玩。我给她讲故事,带她看热闹。总比一个人闷著胡思乱想强,再说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开江鱼就这几天,过了这村没这店,让她在岸上看看,解解馋,总行吧?”
提到“开江鱼”,小七月似乎捕捉到了关键词,茫然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宋清远看著小七月的模样,心头一软,又酸又涩。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沈姑娘了。”
“不麻烦!”沈桃桃爽快地一挥手,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放心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沈桃桃就裹著狼皮袄,牵著换了一身乾净厚实袄的小七月,出现在了河岸上。
开江鱼汛已近尾声,但河岸边依旧热闹非凡。春娘带著妇人们撒网收网,妇人们喊著號子拖拽渔网,银鳞跃动,水四溅,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鱼腥味和丰收的喜悦。
沈桃桃找了个离水边有段距离的大石头,拉著小七月坐下。她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雪白软糯,散发著浓郁奶香的牛乳糕。
“七月,看看这是什么?超级好吃哦。”沈桃桃拿起一块,递到小七月嘴边。
小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毫不犹豫地张嘴,啊呜一口咬住,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著浓浓的奶香,让她开心得眯起眼。
“好吃吧?”沈桃桃笑眯眯地看著她,“慢慢吃,都是你的。”
她小心地把剩下的牛乳糕用油纸包好,塞进小七月袄胸前的口袋里,“喏,放兜里,饿了再吃。”
小七月低头,看著自己鼓囊囊的口袋,又抬头看看沈桃桃,脸上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桃桃姐。”
沈桃桃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她拉著小七月的手,指著河边热火朝天的捕鱼场面:“你看,春娘她们又捕好多鱼。”
小七月的目光被河面上巨大的渔网和跳跃的银鳞吸引。
她看著看著,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著,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懵懂,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
她忽然伸出小手指,指向河面一处水流相对平缓,但水下暗流涌动的回水湾,声音带著属於海女的敏锐:“那里下网……鱼多……大鱼。”
沈桃桃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春娘她们捕捞忽略的区域,她喊春娘在那下网,果然捞出了许多大鱼。
她惊讶地看向小七月:“你怎么知道那里鱼多?”
小七月歪著头,似乎在努力思考,小眉头微微蹙起:“水水转圈,鱼喜欢……藏石头后面,等……吃的。”
她的话语有些断续,但那份对水流和鱼性的直觉,却清晰得惊人。
“哇,七月真厉害!”沈桃桃由衷地讚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比所有人都厉害。”
小七月得到夸奖,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著河面上忙碌的景象,似乎想起了什么,小脸上露出嚮往的神色,声音带著一丝飘忽的憧憬:“这里水浅,鱼小,要是……要是在海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搜寻记忆深处的碎片,小手比画著:“海里……大船,好大好大,跟……跟半个天那么大,跟……跟月亮那么高。”
她努力地描述著,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神亮得惊人:“七月……开大船,捕鱼,好多好多鱼,比……比房子还大。给桃桃姐带回来。”
“大船?”沈桃桃被她天马行空的描述逗笑了,“跟月亮那么高,那不成巨轮了?”
“巨轮?”小七月茫然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隨即用力点头,“嗯,巨轮,好大好大的船。”
沈桃桃笑著,刚想再逗逗她,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巨轮!
小七月描述的那“跟半个天那么大”,“跟月亮那么高”的船……不正是她前世在港口见过的那些……万吨巨轮吗。
她猛地站起身,心臟因为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而剧烈跳动起来。
谢云景和宋清远心心念念的商路,他们一直想的是陆路,是翻山越岭的艰难跋涉,是依靠马帮的缓慢运输。
为什么……不能是水路。
寧古塔虽然地处北境,但驛站东边这条河,水量充沛,蜿蜒南下,最终匯入大江,直通入海。
如果能造船,能造出能在江河甚至近海航行的大船,那运输效率,將是陆路的十倍!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