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 作者:佚名
第82章 开江鱼大丰收
好像大伙建城的热情把天都熏化了,寧古塔的春天来得凶猛而直接。
仿佛一夜之间,那死死咬住大地的酷寒,就被一股带著湿润泥土气息的暖风赶走。
沈桃桃的伤臂终於拆掉了固定的布带,虽然还不能使大力气,但活动已经无碍。
这天晌午,她没去热火朝天的工地,反而把春娘,王玉兰,沈二嫂,还有驛站里其他手脚麻利的妇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空地上堆满了东西,不是砖石木料,而是一捆捆散发著淡淡桐油味的麻线。还有一堆堆打磨得光滑的细长木梭子。
妇人们面面相覷,不知道沈桃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桃桃,这是要干啥?”春娘看著那堆麻线,有些摸不著头脑,“织布?可这线……也太粗了吧?”
“不是织布,”沈桃桃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兴奋的笑意,她拿起一根木梭子,又扯过一缕粗麻线,比划著名,“咱们织网……织鱼网。”
“鱼网?”王玉兰也愣了,“这虽然土地已经开化了,但河里还冻著冰碴子呢……哪来的鱼?”
“快了,”沈桃桃用力一挥手,指向驛站东边那条依旧覆盖著冰层的大河,“马上就开江了……”
开江?
这两个字瞬间在妇人们中间炸开。
她们里面有土生土长的北地人,太明白“开江”意味著什么了。那是沉睡了一冬的江河甦醒的信號,憋屈了一整个漫长寒冬的鱼群,即將隨著崩裂的冰排,疯狂涌出。
“开江鱼……”春娘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我的天,桃桃,你是要……要捕开江鱼?”
“对,”沈桃桃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开江鱼最鲜最肥,熬过一冬,肚子里乾乾净净,全是活肉,咱们织大网,捞它个盆满钵满。给建城的汉子们加餐,剩下的晒鱼乾,醃咸鱼,存起来当军粮。”
她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妇人的热情,开江鱼可是北地春天最难得的鲜味。
“干,”王玉兰第一个擼起袖子,脸上满是爽利,“织网,这活儿我熟。”
“我也干,”沈二嫂也来了劲,“不就是织网嘛,跟织布差不多,线粗点而已。”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妇人们群情激昂,摩拳擦掌。织网捕鱼,到手的可都是滑嫩嫩的肉啊,是野猪肉比不了的鲜美。
沈桃桃立刻分工。
春娘手艺最好,负责教大家起头打结。沈二嫂手巧心细,带著几个年轻媳妇负责理线,缠梭子。王玉兰和几个力气大的,负责拉扯固定织网架。
剩下的妇人,两人一组,一个递线,一个穿梭,跟著春娘学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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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空地上热闹非凡。粗麻线在阳光下泛著黄褐色的光泽,木梭子在妇人们灵巧的手指间飞快穿梭,发出“唰唰”的轻响。
春娘一边示范,一边大声讲解著渔家织网的诀窍:“线要绷紧,网眼大小要匀称。小了捞不著大鱼,大了小鱼都漏了。別怕费线,网结实了才能捞大鱼。”
妇人们学得认真,干得起劲。粗糲的麻线勒红了她们的手指,木梭子磨得指尖生疼,但没人喊累。
一想到那活蹦乱跳,银光闪闪的开江鱼,想到汉子们和孩子们吃到鲜鱼时满足的笑容,她们就觉得浑身是劲。粗糙的手指在麻线和木梭间翻飞,一张张带著桐油味的渔网,如同春蚕吐丝般,在她们手下飞快地成型。
驛站里的汉子们下工回来,看到这热火朝天的织网场面,也都乐了。
沈大山咧著嘴:“这肯定是又有好事了!”
沈小川更是凑到沈二嫂身边,笨手笨脚地想帮忙,被沈二嫂笑著推开:“去去去……別添乱……挖你的地基去。”
谢云景和张寻巡视工地回来,也驻足观看。
张寻摸著下巴:“嘖,这网……织得够大,够结实,看来咱们又要有好吃的了”
谢云景的目光扫过那群埋头苦干的妇人,落在沈桃桃身上。少女挽著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小脸上沾了点麻线的碎屑,神情专注而明媚。
几天功夫,十几张足以覆盖小半条河面的拖网就织好了。
这时,开江的冰面的裂痕发出的“咔嚓”声也越来越密集。
巨大的冰排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在奔腾的春水裹挟下,相互撞击碎裂。
江水裹挟著碎裂的冰块,如同脱韁的野马,翻滚著向下游汹涌衝去,河面上白雾升腾,水汽瀰漫,声势骇人。
“开江了!”
驛站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人都扔下手里的活计,朝著河边狂奔而去。
沈桃桃和春娘她们早就准备好了,十几张巨大的渔网被卷好,扛在肩上。
眾人如同出征的军队,浩浩荡荡冲向河岸。
“下网,”沈桃桃站在岸边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她的目光扫过江面,选定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水湾。
妇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將沉重的渔网一端固定在岸边的大树上,另一端则奋力拋向江心。巨大的渔网如同展开的巨翼,在江面上铺开,缓缓沉入浑浊的江水之中。
“稳住別急,”沈桃桃紧盯著水面,声音沉稳,“等鱼群,注意看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江面。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只有江水奔流的哗哗声和远处冰排撞击的闷响。
突然,靠近下游的一张网附近,水面猛地炸开一团水。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整片江面都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无数银白色的影子在水下疯狂地跳跃。撞得渔网剧烈晃动,水四溅。
“鱼群来了!”有人失声尖叫。
“快,快收网!”春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激动和紧张!
岸边的妇人如同打了鸡血,几十条胳膊同时发力,沉重的渔网被猛地从水中拖起。
渔网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网里满满当当全是鱼。
银光闪闪的鲤鱼,肥硕的鲶鱼,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金红色泽的大鱼。
它们挤在一起,鱼尾拍打著水面,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整个渔网仿佛变成了一团沸腾的银球。
“我的老天爷。”
“这么多鱼。”
“发財了……发財了。”
岸上的人群瞬间炸了锅。第一网,大丰收。
渔网被拖上岸,沉甸甸地砸在泥地上。里面的鱼还在拼命蹦躂,银鳞和泥水混在一起。
妇人们立刻拿著箩筐衝上去,七手八脚地將鱼从网里倒出来,分拣装筐。
“快,下一网,趁热打铁。”沈桃桃顾不上兴奋,立刻指挥著妇人们將空网重新整理好,再次拋向江心。
下网,收网。一张张渔网,不断地被拋入江中,又不断地被拖拽上岸。每一次破水而出,都伴隨著震天的欢呼和更加耀眼的银光。
这一天的收穫,足够整个寧古塔敞开肚皮吃上十天半月。剩下的,將被妇人们连夜处理,刮鳞去脏,抹上粗盐,掛在暖棚里风乾,或者用大缸醃製成咸鱼。
这些,都將成为镇北军城宝贵的储备粮。
开江捕鱼的盛况持续了好几天。驛站东边的河岸成了最热闹的地方,银鳞跃动,號子震天,鱼腥味混著汗水和泥土的气息,在春风里飘荡。
沈桃桃裹著谢云景那件標誌性的玄色大氅,像只巡视领地的黑熊,在河岸边溜达。看著妇人们手脚麻利地分拣鱼获,看著孩子们在鱼堆里兴奋地尖叫打滚,她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桃桃姐……桃桃姐……”阿鸝清亮的声音带著点焦急,从不远处传来。
沈桃桃循声望去,只见阿鸝正站在河岸边一块大石头旁,身边还站著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那姑娘看著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小脸冻得发白,鼻尖通红。
她手里却紧紧抱著一条和她差不多长的大鱼,这样的大鱼可是他们从来没捕到过的,鱼尾巴甩出的水珠溅湿了都溅湿了她的裤腿。
“怎么了阿鸝?”沈桃桃快步走过去。
“桃桃姐,”阿鸝指著那小姑娘,小声说,“这位妹妹,想用这条鱼换工分……可……可我不知道能不能换,所以问问你……”
沈桃桃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也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著营养不良的苍白小脸。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却盛满了不安和希冀,像只受惊的小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髮,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发梢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的冰碴子。
“这……”沈桃桃看了看她手里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鱼,又看看她湿透的头髮和冻得发紫的嘴唇,她放柔了声音:“小妹妹,这鱼……是你抓的?”
小姑娘用力点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嗯……我看大家都在撒网捕鱼换工分,我就自己……抓了一条,我想换点工分……”
沈桃桃看著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头一软。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又摸出根炭笔,在本子上划拉了一下:“大鱼难得,给你换十个工分。拿著这个条子,去食堂找何大娘,她能给你记上。”
“十……十个?”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桃桃,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真……真的吗?”
“真的,”沈桃桃笑著把一张盖了红印的纸条塞到她冰凉的小手里,“拿著吧,以后抓到鱼,还能来换。”
小姑娘紧紧攥著那张纸条,仿佛攥著稀世珍宝,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眶都红了:“谢…谢谢沈姑娘,我……我还能抓……我这就去抓。”说著,转身就要往河边跑!
“等等,”沈桃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入手冰凉,她这才注意到,小姑娘身上的旧袄外面看著是乾的,但袖口和衣襟边缘却洇湿了一片。她心里猛地一沉,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你该不会是……”沈桃桃的目光扫过她湿透的头髮和洇湿的衣襟,“……下到冰窟窿里抓的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