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尘眼眸微微一眯。
    很快。
    精神病院的车，突然就来了。
    从远处驶来，隨著姜尘的指认，那於圣德，就直接被拉上了车。
    这当然是姜尘安排好的。
    不过他肯定没办法直接把人抓走，但他做不到，有人能够做到——
    杀手组织。
    对於刀疯来说。
    太轻而易举了。
    “班导，走吧，回家。”他转身，看向仍僵在原地的田欣。
    “……”
    田欣人还是懵的。
    她机械地迈开脚步，跟在姜尘身后，沿著昏暗的山路向下走。
    脑海中，画面不断闪回：
    那只修长的手，轻易捏碎滋滋作响的电击棒。
    那个看似单薄的少年，一脚將成年男人踹飞数米。
    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扫过痛苦呻吟的袭击者。
    直到坐上返程的计程车，直到车辆驶入市区，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直到在自家公寓楼下下车，晚风迎面吹来……
    田欣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缓缓清醒过来。
    “刚刚……”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困惑，刚想开口问——
    “武学。”
    “战力指数。”
    姜尘直接给了回答。
    “田欣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乾净的轮廓。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深不见底。
    “所以，姜尘，你会武功？”田欣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会。”
    姜尘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田欣一眼，补充了一句看似莫名的话：
    “你弟弟，也会。”
    “……”
    田欣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
    一些记忆。
    仿佛要涌出来。
    但最后。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尘，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时，姜尘跟她的话。
    难道……
    “姜尘。”
    田欣突然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暖黄的灯光从门厅里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片光晕。
    “嗯？”姜尘也停下，转头看她。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像倒映著星光的深潭。
    田欣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早就知道……”
    “於老师他……想要绑架我，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仿佛能听见回音。
    姜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算是吧。”
    简单的回答。
    “所以，你是为了救我才跟我……”
    田欣只感觉。
    心臟仿佛陡然一停。
    眼前这个青年的面容，在她眼里不断的放大。
    很平淡，很漠然，看那漠然下，她看到了一个炽热的心，那是面对她的炽热之心，他的言语很少，可他却会为了自己，在放学后，陪著她面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他会成为英雄救美故事里的英雄。
    这一点，比任何言语，都要来的猛烈。
    仿佛这一刻。
    在这个世界上。
    有一个人，会真正的在意她的生死，默默陪伴著她，那种感觉，让她心口发麻。
    “到了。”姜尘走到楼下。
    “可以，送我上去吗？”田欣忽然问道。
    “好。”姜尘点了点头。
    姜尘將田欣送到门口，隨后便关门准备离开。
    “……”
    看著眼前面容一直很平淡的姜尘，田欣忽然开口道：“姜尘。”
    姜尘：“嗯？”
    他微微回头。
    田欣笑了：“晚安。”
    姜尘：“……”
    半响。
    “晚安。”
    他看到了笑靨如花的田欣，就如在黑夜里盛开的花，那笑容，那双眼睛，就这样看著他，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看的姜尘微微怔住，直到眼前的田欣关上门。
    而姜尘，能感受得到，门后的田欣，似乎靠在了门上，那心跳的声音，仿佛在撞击著门。
    “……”
    姜尘站了一下，转身离开。
    而门后。
    田欣靠在门上，心臟猛猛跳，脸色微红，在大惊后，又陷入这种大情绪，她只感觉情感来的热烈，来的她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姜尘同学……
    还有女朋友。
    ……
    ……
    ……
    河岸边。
    姜尘刚刚回到。
    他脚步一顿。
    河岸边的青石上，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侧影。
    她穿著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著浅咖色的风衣，微卷的长髮披在肩头。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正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出神。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优美柔和的线条。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是花伏龙。
    看到姜尘，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但那笑容里，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姜尘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姜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夜风带来的清凉水汽。
    “姜尘同学，”花伏龙微微仰头，直视著他的眼睛，声音甜得发腻，却又透著一股危险的意味，“请问，现在多少点啦？”
    她刻意看了看自己腕上精致的手錶。
    “……”
    姜尘没有回答。
    他平静地从她身边走过，来到篝火余烬旁，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灰烬，准备重新生火。
    “喂！”
    花伏龙跟了过来，在他身旁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说，去哪了。”
    她的语气不再甜腻，而是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认真。
    姜尘动作未停，將乾柴架好，拿出打火机：
    “跟老师去扫墓。”
    “哪个老师？”花伏龙追问。
    “班导。”
    “那个女老师？”花伏龙的眼睛眯了起来，像警觉的猫。
    “嗯。”
    姜尘点燃了柴火。火苗“噗”地窜起，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花伏龙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她忽然凑近。
    很近。
    近到姜尘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晚风带著她的气息，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属於她的炽热存在感。
    “姜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近乎耳语的亲密，却又藏著小小的威胁：
    “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她的脸越来越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姜尘甚至能看到她瞳孔中，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
    还有那簇跳动的小小火光。
    “……”
    姜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认真地、诚实地回答：
    “很漂亮。”
    “……”
    花伏龙整个人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故作凶狠的逼问，到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回去，拉开了距离。
    “你、你真是……”她有些语无伦次，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姜尘，“太、太坏了！”
    哪有这么直接说別的女孩子漂亮的！
    虽然……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田欣老师確实很漂亮，温柔又有气质。
    但、但是……
    花伏龙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架势，被姜尘一句直白的“很漂亮”击得溃不成军。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找回主动权。
    “我、我跟你讲哦，”她扬起下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你可別忘了，我们第一次遇到的事情。”
    她盯著姜尘，一字一顿地提醒：
    “你答应过我的。”
    “要我当女朋友的。”
    “你难道忘了吗？”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陡然转柔，带著一种黏腻的、诱哄般的语调，尾音微微上扬：
    “姜尘……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