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6章 这个夜晚
    他还想继续问。
    然而,孙冬娘的脸色却突然变了,还放下饼子,伸手去捂肚子。
    高忠杰立刻问道:“怎么了?”
    孙冬娘有些尷尬:“对不住,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出去一下。”
    外面天色已黑,高忠杰站起来:“我陪你去。”
    孙冬娘没有拒绝,边关这地方,天黑之后外头就没有什么人了。
    茅房又在军户所最边上的地方,远不说,也不安全。
    她只能红著脸,抓上一把草纸,由著高忠杰陪她去了。
    结果,这一晚上就没停歇。
    去了一次,回来没过半个时辰,又去,躺下还没睡著,又想去。
    最后两个人压根都不敢脱衣服盖被子,生怕刚钻进各自的被窝,才暖和起来,就又要起来。
    一晚上,只要孙冬娘在床上一翻身,高忠杰就起身预备。
    幸亏西北风大,夜里风呼呼吹,掩盖了茅厕的声音和味道。
    不然,孙冬娘简直要羞死了。
    尤其是高忠杰迟疑著问出——
    “那个什么红薯,果腹同时,莫不是有通肠之效?”时。
    孙冬娘的脸烧得快要能烙饼了。
    她语气里都带著哭腔:“我也不知道……我先前吃的时候,的確如厕会顺畅些,但、但也没有像这样的。”
    她也不好意思说——以往来月事的时候,也会腹痛拉肚子,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有相干。
    一时又想起来,庄主给他们发糖吃的时候,似乎说过,吃过糖之后肚子会不舒服,可能会有些怪异状况,让他们別怕。孙冬娘又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怪异状况。
    糊里糊涂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跟高忠杰,根本就还不熟悉。
    这两天刚熟悉起来,结果就遇到这事儿。
    一想到她一晚上起夜四五次,次次高忠杰都在外头等著、听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偏生她越是这样,高忠杰越是严肃担心起来。
    高忠杰担心这个“红薯”是有什么问题,孙冬娘才会这样,不顾孙冬娘阻拦,伸手探了她的额温。
    幸而倒是不如何热。
    只是这一探,又觉得孙冬娘额上不怎么热乎,家里又没有汤婆子,便起身烧火,用陶罐装了热水来,放在她床边。
    去第三次时,孙冬娘发现自己月事来了。
    肚子疼得厉害,整个人蜷成一团。
    高忠杰送来热水,孙冬娘没再拒绝,裹在怀里,抱著眯瞪。
    高忠杰时不时探探她的额温,又去摸摸她的手是不是还冰凉,摸著陶罐太烫了,又找来旧衣服,给陶罐多裹两层。
    孙冬娘翻身,被褥有缝隙,漏风,高忠杰迟疑片刻,见孙冬娘紧闭著眼睛不舒服,到底还是伸手,又仔仔细细把被褥的四角掖好了。
    到得半夜,见孙冬娘还是不大舒服,高忠杰便不再等了,起身去了老穆家。
    半夜把老穆吵醒,老穆差点炸毛。
    “不就是说了一句你媳妇儿不会过日子吗?至於大半夜的来找我报仇吗?”
    穆嫂听了,把老穆推出去:“活该你嘴欠!去问问看,到底什么事儿!”
    老穆不情不愿地钻出被窝,披上衣服,结果不消片刻又回来:“不是我的事儿,是你的。”
    “啊?”穆嫂嚇了一跳,赶忙起来。
    等听高忠杰说了孙冬娘的症状之后,穆嫂才鬆了口气。
    “女子来月事时,確有腹痛、腹泻之事,应该不是吃坏了东西……我们今儿都吃了,连我家小五都没腹痛,应该不是那薯皮的事儿。”
    说完,又教高忠杰:“陶罐装热水倒是不错,但陶罐容易歪倒,估摸著冬娘妹子睡不安稳,不若用汤婆子。”
    见高忠杰没有,又把自己家的汤婆子从被窝里抢出来,给了他。
    “熬些热水给她喝下去,小腹要暖,腰上也要暖。不能受凉,不能吹冷风,不能劳累,不能见冷水……”
    高忠杰一一记下,回到自家。
    孙冬娘正起身,又想去茅厕,高忠杰一把拦住,拎出马桶:“你来月事了,不能出冷风,就在屋里吧。”
    孙冬娘一张脸,又红又白。
    “就、就这里?”
    “嗯,”高忠杰嗯一声,“马桶里已经垫了灰土和乾草,你放心用,我去灶屋烧火,你在这里,好了再叫我便是。”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孙冬娘还有些尷尬,但来月事本就不舒服,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在屋里解决了。
    不光马桶里有沙子和土灰,旁边还有一个木盆,也是高忠杰刚才端进来的,里面还有沙子。
    孙冬娘用木盆的沙子再盖了一些,又悄悄打开门,通了通风,才喊隔壁的高忠杰。
    高忠杰才把火墙烧起来,一进屋,就发现孙冬娘开门通了风。
    他不大讚同地说她:“穆嫂说月事期间身子虚弱,不可劳累,不可受凉,你不必在意这些。”
    “若是你觉得不自在,我今晚住灶屋便是。”
    孙冬娘一听:“灶屋连张桌子都摆不下,如何住得人。”
    高忠杰无奈:“你既知道,便该好好照顾自己,若是你病了……照顾你的人,只能是我。”
    到时候只怕更不方便。
    孙冬娘心中又喜又愁,到底还是接受了高忠杰的建议。
    幸而月事来了之后,腹中倒是没那么痛了,晚上又起夜两次,高忠杰披著衣服去隔壁避嫌。
    孙冬娘拿沙子掩了,也不冒险通风了,老老实实缩回被窝,抱著汤婆子,暖著腰腹。
    高忠杰回来,依旧不言不语,只是一夜又起来三次,查看孙冬娘的情况。
    后见孙冬娘抱著汤婆子睡著了,摸著额上、手脚是暖和的,高忠杰才放下心来。
    翌日天亮,孙冬娘睡饱醒来,才发现高忠杰早已出门。
    怀里的汤婆子还热乎著,似乎是又换了一遍。
    孙冬娘腹中不疼了,穿好衣服去拎墙角的马桶,想拿去倒。
    结果这一拎,发觉不对,掀开盖子一看——马桶竟已倒过了。
    孙冬娘久久怔愣,脸上通红,怀里的汤婆子似乎一直暖到了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