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签完合同,送走了风尘僕僕的刘良编辑,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攥著那份薄薄却分量十足的合同,走在深秋的校园小径上,感觉脚下的路都坚实了许多。
按照刘良的说法,每个月供稿两次。
每次三万字左右。
初期的话,一个月大概能赚1200块。
对於大部分学生来说,这笔钱已经是巨款了。
不过接下来陈述也要开始忙碌,牺牲大部分课余时间。
平均每天两千字,外加精修。
好在精修的事儿外包给了高芳芳,倒是能节省许多时间。
等到第一个月稿费下来了,陈述打算先给家里寄去一部分。
剩下的大半稿费,陈述还打算在校外租个房子,方便他平时的创作。
不然得话,要是像上次一样,草稿被侯亮平破坏了,还得重新写。
……
另一边。
沪市《收穫》杂誌编辑部。
刘良带著签好的合同和陈述对后续內容的精彩构思,兴冲冲地回到编辑部。
他第一时间向副总编张佳慧匯报了情况,重点强调了陈述的年轻、才华以及对明史的独特见解,还有他对市场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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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像,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居然对明史有这么深入的了解。
刘良都快成了陈述的小迷弟。
办公室里,他喋喋不休的开口,讲述当时和陈述聊天的情景。
副总编张佳慧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裊裊,模糊了她脸上的笑。
听完刘良的匯报,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说:“知道了。稿子排版进度抓紧,確保下期准时刊出。价格……总编既然定了,就按这个执行。后续销量,盯紧点。”
“好的,张总编,您放心,我一定盯紧!”刘良连忙保证。
“至於你副主编的事儿,我和总编聊了聊,下次开会的时候会提上日程。”张佳慧继续说道,“接下来好好干,你是老人了,我相信你会处理的很好。”
张佳慧鼓励了一句。
虽说她比刘良要年轻许多,但是地位却比刘良这个普通编辑高多了。
闻言,刘良更兴奋了,又道谢了好几声。
他现在也算是攀上副总编的大腿了。
以后在杂誌社的话语权会越来越重。
这一切,还得感谢陈述那个小兄弟啊。
最近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一帆风顺。
等到刘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张佳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內线號码。
“喂,老李,是我。嗯,那篇《明朝的那些事儿》,刘良签回来了。嗯,千字二十,新人价里算顶格了……对,总编拍板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稿子我看了,文风……是挺特別,有点野路子,但不可否认,很抓人,我很少看歷史类的文章,都被吸引了。”
“不过,这种顛覆性的写法,太容易惹爭议了。你那边……嗯,多留意一下读者反馈,特別是……作协那边一些老同志的反应。”
“提前准备点预案,万一有人跳出来说三道四,我们也好应对。毕竟……是总编力推的嘛。”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应和。
张佳慧放下电话,她需要这部作品带来的业绩,但也需要確保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总编的“拍板”,此刻成了她最顺手的挡箭牌。
……
数日后。
沪市,街头的报刊亭。
一位沪市大学的武教授正要上班前,来报刊亭晃悠了一下。
他早上没课,去学校了也没什么事儿,不如看几本杂誌消磨时间。
“给我拿本小说选刊吧。”
武教授头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穿著黑色的外套,腋下夹著一个公文包。
“武教授啊,不好意思啊,小说选刊本来说昨天送到的,但是还没送过来。”
报刊亭老板和武教授认识好几年了。
这位武教授算是他的老主顾了。
“那就隨便来一本吧。”
武教授寻思道。
大早上太清閒了,他本来都不想出门,只想待在家里的。
但是儿媳妇和他老婆天天吵架,闹的他不得安寧,还不如在学校自在。
“《收穫》杂誌行吗?这儿有最新一版的半月刊。”报刊亭的老板询问道。
武教授本来打算拒绝的,原因无非是这本杂誌上经常夹杂一些穷酸文人的无病呻吟。
许多散文更是没什么水平!
但是转念一想,其他的杂誌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收穫》吧!”
武教授寻思道,“打发时间,要不然他们打牌打麻將,我也不爱掺和。”
这个年代,上班摸鱼是常態。
迟到早退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3块!”报刊亭的老板说道。
武教授付了钱,然后夹著杂誌去了学校。
90年代,隨著多种娱乐方式的不断兴起,对传统杂誌的衝击已经开始了。
《收穫》、《人民文学》这种杂誌,80年代的时候,每一期的销量大概在50万册左右。
按照《收穫》半月刊计算,一个月也就是100万册,全年1200万册。
可是如今销量下滑的厉害,一期差不多在12万册左右。
特別厉害的时候,能达到15万册。
归根结底还是纯文学期刊的“黄金时代”已经逝去了,市场经济大潮的兴起和电视、流行音乐等大眾娱乐方式逐渐普及。
一期12万册,全年不超过300万册。
按照每册定价3块钱(出厂价会更低),全年的营收大几百万。
这已经是大牌期刊的销量了,一些小期刊更差。
来到办公室,先是去上个厕所,然后泡一杯茶。
再点燃一根香菸后,武教授打开了《收穫》杂誌。
前面的那些散文之类的,武教授一点兴趣都没有,隨便翻了几页。
正当他觉得有些无趣,打算合上书时,猛然间看到了一篇小说——《明朝的那些儿》
这是最新一期的《收穫》杂誌半月刊,带著油墨的清香。
在略显严肃的封面和目录中,《明朝的那些事儿》这个带著几分戏謔和直白的標题,以及后面跟著的(一)和占据整整十页的巨大篇幅,显得有些与眾不同。
武教授带著挑剔的眼光读了下去。
渐渐的,他一发不可收拾。
他整个人已经沉浸了进去,就连同事身上的烟没了,问他要烟他都没搭理。
最后同事直接把他一包烟全部拿走了。
等到武教授看完之后,疯狂的想抽一根烟时,才发现烟盒子都不见了。
“特么的,写的这么牛逼?臥槽!”
武教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老武啊,怎么了?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说过脏话!”
同事好奇的询问道。
“没什么,看了一本小说,写的是真好。”武教授说道,“你们谁有烟,给我找一根。”
见状,同事立马拿出刚从武教授那里顺的烟,给他发了一根。
“老武,你看小说可是很挑剔的,到底是什么小说?我也瞅一眼。”
同事从桌子上拿走了这本《收穫》杂誌,然后自己翻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