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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道士很忙的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道士很忙的
    张伟是被“噗嗤噗嗤”的踩雪声吵醒的,睁眼一看,昨晚合起来的“大贝壳”已经张开了一条缝隙,透进三指左右的阳光。
    媳妇儿已经醒了,正趴在缝隙处往外观瞧,姿势有点不雅,好在並没有旁人。
    小姜道长不在,他那个傻徒儿也不在,傻徒儿的老爹也不在,这座后现代建筑风格的竹楼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若不是一张嘴就呼呼冒白烟,还真以为是在东南亚某个旅游胜地度假。
    张伟瞧著瞧著,忽然笑出了声,
    “媳妇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不?”
    “像什么?”
    “像那个蚌壳姑娘。”
    “什么?”
    “就是会跑到农夫家里烧饭扫地的那个。”
    “那是田螺姑娘!”
    “差不多么,你肉肉的,田螺塞不下你,蚌壳正好。”
    “给老子爬!”
    小俩口闹腾了一会,便一起趴在缝隙处往外观瞧。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晨雾还没散透,淡金色的阳光斜斜铺在崭新的雪地上。
    这雪绵得像是刚弹过的棉花,连阳光都似乎被吸了进去,只泛著柔和的暖光,看的让人想把脸埋进去。
    小松现在就正在把脸埋进去。
    他还穿著那身黄、褐相间的皮草大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尝试在雪地里印上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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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一看,还以为羚牛正在雪地里翻草根子吃。
    张伟看的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就是这么个憨货,昨晚下棋竟然把他杀的跟个孙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还不是最侮辱的。
    最侮辱的是这位竟然双开,主要精力都放在和小姜道长的对弈上,只是偶尔抽空和他落上两子。
    张伟都有些怀疑这哥们是拿他当解压小玩具使,就和那捏捏乐一样。
    同时也感慨小姜道长还真挺忙的。
    晚上陪人下棋,白天还要给人餵拳。
    就在小松旁边,两道身影正摆开架势在雪地上兜圈,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小姜道长还是那身打扮,隨手扎的混元髻,一身藏青色夹棉道袍,身姿挺拔,眼眸清亮,朝那一站和傲雪的翠柏一般。
    另一位则是不然。
    头髮打綹,鬍子拉碴,膀大腰圆,横眉立目,裹著一身脏不拉几的羊皮袄子,此时也学著摆了一个“白鹤亮翅”,不过看起来和喝醉酒的老流氓调戏少女一样。
    两人皆呼呼冒著白烟,身影时而绞在一起像是被吸住一般,时而又一触即分好似触了电。
    “小姜道长加油!”
    阿芬可看不懂拳法,她只知道谁更加赏心悦目。
    “肤浅!”
    张伟很是不满,虽然心里也站姜槐这边,嘴上却非要给赵魁加油鼓气。
    “赵哥,別丟了咱们川西汉子的脸!”
    有了观眾,雪地上的两人自然更加卖力,一时之间呼喝有声。
    和在公园里带老头老太们打拳不同,姜槐这次是真打算把这套拳法传授下去。
    一来,是觉得赵魁和这套拳颇有缘分,以后不论是强身健体,还是巡山护林都能派上用场。
    二来,这位今天早上偷偷摸摸的他拉到一边,塞来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皮袋子。
    打开之后一股辛香之味直衝脑门,定睛一瞧竟是一个圆咕隆咚,好似长了毛的土豆一样的东西。
    一问之下才得知,这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宫斗神器——麝香。
    这玩意的穿透力极强,据说体质一般的孕妇別说吃了,就是闻到味道也会流產。
    因此它既是一味名贵中药,也是四大名香之一。
    准確来说,现在手上这个毛绒绒的球状物是林麝分泌麝香的器官,名曰香囊。
    姜槐不用问便知道这玩意见不得光。
    不仅是因为赵魁此刻鬼鬼祟祟的样子,而是现在人工饲养林麝取香,是用一个类似挖耳勺一样的东西慢慢的掏,並不会整个割下香囊。
    只有野生的才直接摘囊,还必须在林麝扭头咬碎香囊之前完成。
    因为林麝这种动物很有灵性,好像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死,自知难逃一死的时候,会把脑袋伸到腹部,把香囊给咬碎吞下。
    其实还有很多动物也是这样,比如上了岁数的狐狸,自知必死之时,会狠狠撞向锋利的石头,为的就是把皮毛破坏掉。
    这些都是师父在东北听老猎户说的,是真是假却也无法考证了。
    赵魁拿出这玩意是为了当学费,姜槐自然是不能要,却被告知此物是从一个老藏民那换来的,绝非亲自猎杀。
    若是不收,他赵魁掉头就走,这些天的交情就当是这太阳下的雪、海子上的冰……
    姜槐无奈,只好收下。
    再不收,这位都要成诗人了。
    张伟夫妻俩自然不知道这桩隱秘交易,还以为他俩打的这么卖力是表演欲上来了。
    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又瞥见昨天的节目组成员拎著大包小包离开,皆是绷著脸,闭著嘴,和急行军似的快步离去。
    唯有昨晚那个姑娘回头冲竹楼这边招招手。
    “这就走了?”
    “知道不受待见唄!”
    “真搞不懂那么大一个主持人为啥这样。”
    “软骨头唄!”
    他俩昨晚安慰那小姑娘,因此知道吴澜昨天晚上可没少在鬼子面前蛐蛐他们。
    不仅把傀儡戏说成农民地头间的杂耍,光知道热闹,却毫无艺术成分,全然没有人形净琉璃的物哀有深度。
    两口子也不晓得人形净琉璃是什么东西,不过也能听出来这位知名主持人在一拉一踩,心里那叫一个噁心。
    骂一句软骨头都算是有涵养了。
    聊了几句,回过头来,却见小姜道长又被李教授喊去帮忙了。
    “当道士这么忙的嘛?”
    “还是只有小姜道长才这么忙?”
    俩人对视一眼,一想到他们竟然还麻烦这么忙的小姜道长帮忙当证婚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烧火做饭,燜了一锅咸肉菜饭。
    这玩意有点像是煲仔饭,青菜、米饭、咸肉一锅烩,省事又好吃。
    尤其是锅底的那一层锅巴,又脆又酥又香又咸,配上一杯散白,嘖,绝了!
    一直等到下午两三点左右,姜槐才忙活完手头上的所有事。
    李教授他们还得待一阵子,因为他提供参考意见是一回事,李教授他们画上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是还要等上面开会研究后给出答覆是补绘还是原样保留,总之很麻烦。
    不过这一切和他无关了。
    一边吃著香喷喷的咸肉菜饭,一边看著其实也没住几天的竹楼,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此次王朗之行,应该是他下山以来待的最久的一个地方了,前前后后差不多要有大半个月。
    来时漫山遍野的彩林,去时满目的银装素裹。
    人也越来越多了,从最开始的赵魁,到钱家父子,再到张伟夫妻,愣是把无人区搞的挺热闹的。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歷,不管是仅存在了几个小时的玄元观分观也好,还是这颇具艺术气息的悬浮老蚌也罢,亦或是帐篷里的那碗咸菜滚豆腐,还有下山钓鱼的鏗鏘三人行……种种画面皆歷歷在目。
    但要说最记忆深刻的,还是那次独坐山巔在夕阳下编织竹篾。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可能自小孤独惯了,孤独会让他有一种安全感。
    那其它时候的不安来自哪里?
    是怕像现在一样分別吗?
    不曾拥有过,因此就不会害怕失去?
    不曾有过羈绊,所以始终得以逍遥?
    那这种逍遥好像显得太虚浮了一点,像现在电视剧里清一色的白衣服神仙,全然没有古墓壁画里身披彩衣的神仙有韵味。
    姜槐忽然觉得自己下山之前就穿著那身白衣,下山后,他身上的顏色才慢慢变多。
    此番之行,既是补绘壁画,亦是补全自己。
    前者需要丹砂赭石,后者却是需要喜怒哀乐。
    可壁画还没补完,他真的能这么从容离去?
    恐怕不见得。
    不过管他呢!
    吃席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