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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想进步了,打算
    『……药材涨价一事,暂时还是先不告诉大哥与嫂嫂了,一切等我试过那几个想法再看不迟……』
    浮萍巷所在街道。
    提著药包从林诚丹铺往家赶去的余庆,梳理自己这一路琢磨的一些办法,渐渐也制定了积分章程。
    虽不知他的打算是否能成,但短时间內药材涨价的影响,尚且影响不到余爱疗养,为勉兄嫂焦虑之下,闹出更多变故。
    余庆打算暂时隱瞒这个消息,一切等自己尝试解决之后再做交代。
    心有定计,余庆回家的脚步也轻快了些。
    只是刚走到浮萍巷的巷口,忽却听得前方传来一阵谈话声。
    “三儿,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跟队率说话,但这募兵的差事,涉及道州大计,马虎不得。便是我们这等募兵差役,也不是谁人都能做的。而且话说你在招贤坊做事,不是挺自在的么?比起我们可舒服多了,又何必费心换这么个差遣?”
    “赵哥,你就莫要说笑了,你们那可是正经的官面身份,哪怕暂时不入正编,日后也是有机会谋得仙盟正职的。招贤坊的牙人是个什么破落身份?哪里比得了您这样的州郡差役。我也不瞒你,我费心求你搭桥,实在是因为太想进步了。”
    鹿三儿?
    余庆听到这声音,脑子里便闪过了一张撇著八字鬍,皮笑肉不笑的脸。
    虽然距离对方拒绝帮忙介绍工作,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时间,但余庆对於其人变脸自如的模样,印象却十分深刻。
    听这对话的意思,其人是不打算在招贤坊干了,要做什么募兵差役?
    不过募兵……
    说起这个,倒是让余庆想起了郑锦山的提醒。
    『看样子北荒前线局势,只怕不是很乐观。按照郑师的说法,天斗道如今招募兵丁,是从各州郡作奸犯科之辈中调取。可若是如此,断然不至於还专门安排什么募兵差役……看来兵役一事,后续应该还有变化,我也得多做些了解才是……』
    余庆脑子转得很快。
    以前在东山郡,可没有什么募兵差役的司职。
    相关人员服兵役的事情,一般都是郡府差些执事吏员顺手处理,十分隨意。
    如今有这一桩变化,箇中因由不难猜测。
    而且似鹿三儿这种擅长交际钻营之人,若不是这募兵差役日后还有用处,能见功劳前程可捞,料想他也不会费心去筹谋这一份司职。
    “进步?你想进步当然是好事,不过找我我也没能力帮你啊。我也是才入手的这份司职,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哪里能帮別人?”
    “嘿!赵哥,规矩小弟都懂,您看这个数……怎么样?”
    “不是钱的事情……”
    “那这个数!”
    “嚯!三儿,你这家底倒是真箇厚啊……不过这真不是钱的事儿了。真要是用钱就能解决,凭你我的关係,哥哥我能不帮你?”
    “赵哥,这真不能办?”
    “说了,不是我不……”
    二人交谈之间,脚步声也渐到了浮萍巷巷口。
    余庆精神微震。
    回过神来,作刚刚走到巷口的模样,也加重了脚步声。
    一时巷內对话戛然而止。
    片刻后。
    两道人影从巷口走了出来,与余庆撞面遇上。
    “誒?是三哥啊?晚好,你这……招待朋友呢?”
    见二人出得巷口,便第一时间扫视而来。
    余庆先发制人,作讶然模样,招呼一句。
    “我道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庆哥儿啊。”
    出巷子的两道人影之中,其中一个正是鹿三儿。
    他还是那幅黑色袍褂的衣装打扮。
    刚出巷口那会儿,打眼朝余庆瞧来时,面上还有几分冷厉,等看清余庆模样,这才缓和下去。
    看了眼余庆手中提著的药包:“你这是去给小爱买药了?”
    余庆笑著点头:“家里余的不多了,去採买一些。”
    鹿三儿微微頷首,正打算再说些什么。
    他身旁瞧著三十来岁模样,一身郡衙差役打扮,身形十分健硕男人,皱眉开口:
    “三儿,熟人?”
    “欸,赵哥!”鹿三忙回答,“这是余庆,同巷的街坊,他哥就是余福,早前你也见过的。”
    “哦?你就是余福老弟那个考上了道馆的兄弟?”赵哥神色微动,原本审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讶然。
    余庆虽不清楚这位『赵哥』的来路,但其人郡府差役的身份应该做不得假。
    这样的人物,虽然算不上多么厉害,也不好轻易得罪。
    毕竟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但凡在州郡之地有个官面身份的人,不管是高是低,都拥有常人所没有的一些权力。
    借著这份权力,欺负起普通人来十分容易。
    余庆如今处境,正是少惹麻烦的时候,自然不会在这会儿失礼。
    他客气拱手:“正是余庆,见过差役大哥。”
    “客气了。”確认身份,『赵哥』摆了摆手,態度瞬间和善不知多少,“你是道馆仙种,前途无量,哪里用和我这么个小小差役行礼?”
    “而且我和你哥也算不错的朋友,你是余福老弟的兄弟,那大家便是自家人。我名赵广,兄弟若不介意,也跟三儿一般,唤我一声赵哥便是。”
    余庆做了两年道馆学子,虽然甚少外出,但每次外出,也少不了见到旁人对他身份的敬畏场面。
    倒也见怪不怪。
    虽说他如今处境,若是叫对方知晓了真实情况,態度应该又会有所变化,但他自己也不会多嘴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只谦逊道:“赵哥不必如此,我尚未从道馆毕业,只是有个学子身份罢了。您是三哥的朋友,还认得我大哥,那自然也是我的长辈,该有的礼数还是不好缺了的。”
    “哈哈。”赵广爽朗一笑:“老弟倒是谦虚。”
    “说来我倒也认得一些在道馆学过道的朋友,说不定老弟你还认识呢,老弟若无他事,不如同我们一起出去逛逛,交流交流?”
    一旁鹿三儿见两人如此相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正自转著,这会儿却没插话。
    余庆见状,心下只得摇头。
    “赵哥,十分惭愧。”
    他提了提手中药包,歉然拱手:“家中还有病人等著服药,还得早些回去,怕是不好多陪。”
    赵广面上隱隱闪过一丝可惜,但也没怪罪,笑说:“无妨无妨,家人当紧,你去就是。下次有了机会,你我兄弟再一起耍子。”
    “定有搅扰之时。”余庆应了一句,正要告辞。
    赵广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对了,我听三儿说,你家里如今正遇著难处,害的你这个道馆学子也得休学回家,做工补贴家用,不知是不是有这一回事?”
    余庆心下诧异,不知对方为何问起此事。
    但相关消息,周边街坊都已有知,倒也没什么好隱瞒。
    他唯一好奇的是,对方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休学,刚才態度怎么还那么好,与鹿三儿表態可以说完全不同。
    不过他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不敢瞒赵哥,是有此事。”
    “那你可得多注意了,如今郡城正在募兵服役,你这个年纪,正对上要求。加上你休学回来,又只剩个名字掛在道馆,本质上已经算个閒散人员,很容易被人盯上。最好是找份正经活计,有了正经差事,才能免去麻烦。”
    赵广提醒道:“还有就是你家这情况,最好也莫要因为家里困难,便走了歪路,不然被我那些个同僚知道,少不得找你们的事情。最关键是这事儿如今还有个举报政策,郡府方面为了补足道州上差们要的兵力,如今费心不少,若有作奸犯科之人被举报上来,举报者还有奖励,你们可得掂量。”
    余庆顿时又想起了郑锦山的提醒。
    本来他在工坊的收益就极可能有人眼红了,如今居然举报居然还有奖励……
    ——这事儿得儘早解决才行!
    他心中念头转动。
    虽不知赵广为何如此善意,但还是向赵广诚恳道了声谢:“多谢赵哥提点,余庆晓得了。”
    赵广摆了摆手:“既是自家人,顺嘴的事儿罢了,不用客气。”
    余庆闻言,又拱了拱手,这才告別二人,往巷子里走去。
    而也就在他背影渐渐深入浮萍巷后。
    方才一直在旁边琢磨著什么的鹿三儿,终於憋不住开口:“赵哥,你都知道庆哥儿休学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一口一个仙种的,忒把人当回事儿了。”
    按理说鹿三儿还有求於赵广,这会儿不该说什么不是。
    而且他也並非是不知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
    只是回想数月前『婉拒』余家兄弟求助的光景,如今见赵广这个自己求著办事的人对余庆如此客气,多少有些不得劲。
    “三儿啊,你也就这点见识了。”赵广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能考上道馆的人才,你管他是休学还是没休学,那也不是咱们这种庸人能比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是了,莫欺少年穷,何况是个有天分的呢。”
    鹿三儿不以为然:“有天分又能如何?现在这世道,走哪儿都是符钱,到哪都是人情关係。难道他那考道馆的本事,还能凭空造出符钱来,拉出关係来?”
    “呵!”赵广笑了:“你说的对。”
    …
    余庆自然不知鹿三儿二人在他离开后的对话。
    此时的他已经回到了家中,坐下用饭了。
    而这两天,大哥也都在家休息,一家人倒是难得齐聚。
    大哥余福辞工去了小工修队的的事情,並没有和余庆担心的那样发生什么意外,反而十分顺利。
    如今大哥隨工修队做了两个多月的活计,已是完成了两个从大工修队手里分包出来的小型洞府营造工程。
    大哥虽非队伍老人,但有几分故交关係在,进项也不错,更没拖欠。
    两月下来,入手三千多朱铜。
    比起在丹坊烧炉时的收入,多了近一倍。
    加上兄嫂二人也都知道余庆如今收入情况。
    为此大哥回家这两日,脸上也是难得从余爱得病之后,有了几分笑容。
    只不过余庆见了明显消去几分压力,好不容易眉心阴云消散了些的兄嫂,回想今日所得消息,心头反而更多几分无奈。
    毕竟日子才刚好转一些,若是二人知道丹药涨价消息,只怕又得受到打击。
    这也让他更不想將压力分担过去了。
    “二郎,你在工坊做事可还顺遂?没人欺负你吧?”
    余福上次回来已经是一个月前了,刚好过年的时候,但也只在家待了一天便又走了,是以当时並未来得及多问余庆工作相关。
    昨儿回来,休息又早,是以如今见他下工,一家人坐下吃饭,这才得空关心。
    “我挺好的,坊中工友见我年纪小,都挺照顾。”余庆微微摇头,笑著,“而且坊里还有位老前辈,是玥彤的熟人,有他看顾著,也没人会想欺负我。”
    “那就好,那就好。”
    余福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片刻又不由感慨,“这世道,总算也没再继续指著咱家欺负了。如今你那边进项不少,我这里工钱也比以前多了。要是以后的日子还能再好一些,或许不用三年,咱就能凑齐救治爱儿的花费,你也能早些把心思重新放回道馆课业上了。”
    看著大哥面上笑顏,又见一旁性格本是十分內敛的嫂嫂,嘴角也多一丝鬆快。
    余庆心头微滯,却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怎么了?可是做工太耗心神,累著了?”毕竟是亲兄弟,还是亲自把余庆抚养长大的,余福一眼便察觉到了自家弟弟状態不太好。
    但他不知真相,只以为余庆这是累著了。
    感受兄嫂关切目光,余庆也不好解释,点了点头:“是有些累。”
    “那吃了饭早些睡,今晚就別抄你那道经了,之前不是说快完成了么?应该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保重身体才是正经。”
    “我省得。”
    …
    带著满心难以开口的言语用完晚饭,余庆便匆匆回到了房间。
    合上房门,不见了兄嫂身影,这也才塌下肩膀来。
    有些疲惫的坐到了床上。
    他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略略收拾了几分心情,方才又打起精神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也没必要太给自己压力,再怎么说,至少爱儿的病情,都还有两年多可等。遇到困难,想办法解决就是了。而且我既能有这气运获得长生盏,料来老天也不会太过为难……』
    这么宽慰著自己,余庆也没再胡思乱想。
    床上盘膝坐定,便静心打磨起真气来。
    仙修之世,任是什么处境,经营修行,从来都是最为当紧。
    修为若有提升,便是实打实的本事在握,总归不会辜负自己。
    越是遇到困难,反而越不该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