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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收穫,兵役,积蓄
    “你在这个年纪,便能將红枫桩打造得这般圆融,照理在灵桩制艺这方面的天赋,应该是极好的才对。如今却迟迟不能入手中品灵桩製作,说来的確也有几分奇怪……”
    长溪赵氏营造坊。
    郑锦山所在匠造间。
    下工时分。
    余庆隨同胡胜来拜郑锦山,请教灵桩制艺相关,便从老前辈口中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他眉心微促。
    此时距离太一建盟节庆,又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的时间。
    隨著他在工坊安稳下来,与眾人渐渐打好关係,手艺也被人愈发认可。
    他却在胡胜的有意帮助下,慢慢开始跟著郑锦山学习起灵桩制艺知识来。
    余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郑锦山看好他天赋,有意为之,有些收徒想法,是才吩咐胡胜引导,还是纯粹顺手教一教。
    但隨著他手头薛家抄录道经的任务慢慢完成,也有了足够多的时间用来钻研灵桩制艺知识。
    有郑锦山帮著提点,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自然没有不愿之处。
    只是当他真正抽出空来,开始研究中品岳形桩图谱之后,却发现自己入手起来极为不容易。
    哪怕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红枫桩的製法,按理说基础十分扎实,入手中品灵桩製作,不说水到渠成,弄出些模样也该不是难事。
    可真实情况却总难如他心意。
    或者说当他拋开红枫桩图谱,將心思放在中品岳形桩相关技艺上的时候,除了在灵桩符脉勾连上,能有一些自己的领悟之外。
    余下雕刻、描线等等形制结构上的知识,明明就摆在图谱上,却总仿佛隔了一层雾气,很难理解掌握。
    以至於这两个月下来,哪怕他除了自己钻研之外,还跟著郑锦山学习了一个月,也没什么进步。
    尝试做过的几次一阶中品岳形桩,也是空有其行,外强中乾。
    余庆本以为自己是因为通过长生盏力量,强行掌握了红枫桩製法的缘故,在灵桩制艺知识宽度上有所欠缺,所以提升不易。
    可后来经过分析,却渐有了几分感悟。
    大概是自己在这方面,本身就没什么天分。
    哪怕借仙盏手段,有了个基础,深入钻研的时候,终究是吃力。
    “或许是因为你家里事情的影响,心思有些杂乱吧。百工技艺的钻研,本就讲究一个静心,若是心態不好,便是天赋再佳,也难有所进益。”
    郑锦山不知道长生盏的事情,对於余庆这种情况,自然十分费解。
    他不太能想明白原因何在,也只能归咎於余庆被生活琐碎所影响,无法安心学习。
    而这也让他原本的一些想法,稍微发生了些变化。
    正如余庆所想的那般,胡胜把他引导到郑锦山这来,本就是郑锦山的嘱咐。
    是见余庆天赋之后,有心收在门下,对他这个天赋极好的年轻人做些投资。
    如今情况,却让他多了些想法。
    若是心態不好,无法定心钻研技艺,便是有些天赋,也未必能在这行混出头来。
    甚至郑锦山还怀疑,余庆这个只是暂时从道馆休学的学子,本质上是不是对底层百工行当不太在意。
    对未来的打算,更多还是放在了道馆方面,来工坊做事,钻研灵桩制艺,只为了赚取一时钱財。
    不然一个能考上鹤阳道馆的人,按理来说学习东西的时候,不该定不下心。
    余庆歉然道:“耽误郑师那么多时间,却不能学出些模样来,实在惭愧。”
    既然明白大概率是自己在灵桩制艺之上没有什么天赋,余庆自然不会怪旁人的不是。
    “下工后空出来的这些时间,我本也是拿来教小胜他们的,算不算耽误。”
    郑锦山摆了摆手,“就是可惜了你的天赋,若是没有生活琐碎影响,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在灵桩制艺一道上,闯出些模样来。”
    “不过你还年轻,倒也不急一时,如今所掌手艺,已经足够厉害了。等你攒了一些积蓄,心態稳定下来,再费心钻研技艺也不迟。”
    “不说这些了,话说你工会凭证方面,可有什么好消息了没?”
    余庆摇头:“我得空时常去问,只说人太多,工会人手忙不过来,还没轮到我。”
    “你没塞些符钱?”郑锦山问。
    “塞了,依旧没个准信。”余庆无奈,“不过人倒是给我提点了一句,说是要能交三十雪花钱,给执事们做个辛苦费,便能快些轮到我。”
    郑锦山愕然:“三十雪花钱?这工会的人是疯了?”
    “谁说不是?”余庆也很鬱闷,“正经的普通灵桩匠人,一年下来扣去生活花销等类,能剩下个二十枚雪花钱都算顶天了,真要是能赚到这积蓄的人,谁还学什么灵桩制艺?”
    郑锦山感慨道:“怪不得天斗道的上修们,急著开拓北荒,另立新州呢。底下人盘剥都到了这种地步,再不搞些新资源出来,这天斗道早晚要乱。”
    说到这里,郑锦山也不知想起什么,神色忽然一肃,提醒道:“说起这事儿,庆哥儿你这两个月製作灵桩,或许还是收敛些好。”
    余庆讶然看他。
    郑锦山解释道:“天斗道开拓北荒一事的消息街面上传开已经很久了,不过有个事情你或许还不知道,那就是开荒前线似乎遇著了一些阻碍,如今正缺修士补充兵源。为此如今天斗道各州郡,都在拉人去服兵役呢。”
    “前线危险,要是被拉了过去,可没好事。虽然这事儿对於常人来说影响不大,如今徵兵兵源,更多还是用的各州郡作奸犯科之人,要他们將功折罪,但对你还是有些影响的。”
    “你毕竟没有凭证,是掛用我名做事,若是被人举报上去,保不齐就会弄出些麻烦来,特別是你的年纪,刚好是在该服兵役的时候,且还暂时失了道馆学子身份庇护,一旦弄出些问题来,情况实在不好说。”
    “至於我为什么让你收敛些,原因想必你也明白,你这几个月显露出来的赚钱能耐,多多少少还是让一些人嫉恨的……”
    余庆心下一凛。
    徵兵的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太一仙盟是有兵役制度的。
    每个生活在仙盟治下的修士,都有服兵役的责任,凡年满十八至五十的人,都属於兵役期內。
    服役期则是五年。
    只是往年仙盟並无大事,这兵役大多也就走个过场,甚至有很多方法可以规避。
    譬如考上鹤阳道馆,就是一个规避兵役的办法。
    但如今余庆休学,正经说来已然算不得真正的道馆学子,若是被拉了壮丁,的確麻烦。
    至於郑锦山所说他人眼红一事……他也能领会。
    他的红枫桩制艺实在太熟练了,基本没什么成本耗费,加上岳形桩本身价钱又高,这两个多月下来,他赚的的確不少。
    別的不说,只对比同匠造间的老陈等人来说,收入都是翻倍的。
    同样是灵桩匠人,且同在一家工坊做事,时间久了,但凡有些心思的人,只怕都会对他生出嫉妒。
    倘若有人动了想法,向官方举报,他必然出事。
    相关惩罚就不说了,不至於被按上什么重罪。
    但这种时候,又正逢徵兵……
    一旦发生这种变故,那他將面临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多谢郑师提点。”
    余庆神情收敛,郑重点头,“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回去之后,我再请胡哥帮我私下打听打听,也免得真出了事,还影响到郑师。”
    “你顾好自己就是。”
    郑锦山摇头,“我是个老东西了,也早就服过兵役,算不到我头上。而且我在长溪坊待了多年,也有人照顾,只是弄个掛名,出不了什么事情。”
    “小胜在坊里挺混的开,你的確可以让他帮忙支应支应,若是真发现了问题,你还要早做打算。”
    “正好他如今就在外面,你去和他打个招呼,顺便把他叫进来吧,我也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他。”
    “好。”
    余庆心绪微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走出了匠造间。
    见到外面正在整理今日技艺请教所得的胡胜,便也依著郑锦山的提点,请他帮著这两天打探打探,这才离开了长溪坊。
    转往商市方向而去。
    …
    余庆下工不急著回家,还要走一趟商市。
    是有两件要紧事情处理。
    一是把本月的手抄道经,交给薛氏,结算任务。
    二是家里余爱温养所用的『养魂方』已经不够了,得再去林诚的丹铺採买几分,以备不时。
    其中薛家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说。
    张松柏只用他名义提前支取了两个月的符钱,如今已是最后一个月的任务了,上交经书后,便是银货两讫,去了一桩麻烦。
    倒是林诚这边。
    余庆才到对方的铺子,如往常一般求买养魂方,却从其人口中听到了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林先生,您是说因为开拓北荒的缘故,如今郡城这药价也上涨了?”
    “是这样。”林诚也是一脸无奈,“就因为这事儿,整个郡城的丹师同行门都愁坏了,像那些个工坊还好,他们往年都与一些灵药田庄合作,数年一签的契书,便是出了变故,影响也还不算太大,但咱们这些炼丹炼药的散户,可就抓瞎了。”
    “成本拉上去了还好说,丹药本来也能跟著市场价格变动,但货源现在弄得十分难搞。”
    “別的不说,就说你家要的养魂方吧,里头有几味药材,我这都在用著库存了,除去一些必备的耗费,剩下的也就做完你这单生意,后续材料还不知到哪里买呢。”
    余庆脸色一变。
    药材涨价,抓药的钱要花更多都先不说,若是真缺了货,对於爱儿的病来说,可是个大问题。
    林诚看出了余庆的担心,只是这会儿也没心思宽慰了,一面將余庆拿的一月用药送上,一面提醒道:“小爱日常温养的药是缺不得的,你这边最好提早做些准备。这开荒的事情,歷来没个几年功夫便安稳不下来,想要真正开拓出新州来,更是没有数十年时间都未必能成。”
    “前线开拓消耗最大的就是符籙、丹药等类的耗材,我料接下来这几年,至少药材、符材方面的价格估摸著还得涨。若不提早囤积,未来价钱难算。这都还不是最怕的,最怕的就是买不到了……”
    余庆眉心微凝,脑中思绪一转,忽然面色沉道:“林先生,那聚魄凝形丹的价钱,是否……”
    “肯定也是要涨的,而且涨幅只会比普通一阶丹药更夸张。”林诚知道余庆所想,微微一嘆,“这战事一起,有些人能趁机赚个盆满钵满,普通百姓便多是为难了。”
    “其实你这要是有门路,我更建议你最好这会儿便想法子凑够三百雪花……不对,这会儿该是三百三了。若是能现在就將聚魄凝形丹买下来,直接给小爱服下,也免得后续忧心。”
    三百三十雪花钱……
    这涨的可有够快的,一转眼就多了一成价。
    余庆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也明白,以现在这种局势,若是有可能,越早买下聚魄凝形丹越好。
    可三百三十雪花钱,並非小数。
    便是凭他如今收入还不算差的工作,三年都未必能攒够三百,还得另外想办法。
    如今又能去哪里找?
    『我这两个月虽然足够努力,算上过几天能到手的,倒是能剩下个十二三枚雪花钱的存银,但差的也未免太多……』
    可现在买不了,便得面临日后难以预料的涨价。
    再联想自己在中品岳形桩研修上的不顺利……
    呼……
    余庆勉强压下心头杂续,將订购的十五剂养魂方收下:“多谢林先生提点,便不搅扰了。”
    林诚摇了摇头:“余兄弟,能早打算,便早打算吧……”
    …
    走出林氏丹铺。
    余庆提著药包走在大街上,抬头看了眼还算天空。
    天际万里无云,他的心头却仿佛有沉云积压。
    原本他在长溪坊安定下来之后,已经做好了所有规划。
    凭著灵桩收益,加上大哥的收入,三年內攒个二百雪花钱很有希望。
    即便他在灵桩制艺上没什么天分,不太好掌握中品灵桩,等再过大半年,长生盏力量积累足够,他也可以学一门新的技艺,兼职补充。
    如此一来,聚魄凝形丹所需符钱,便算有了比较確切的解决希望。
    可如今这一遭时局波及之下所引发的变故,却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这让心性还算坚韧的他,一时之间都免不了有些无力之感。
    『这该如何是好?还有大哥嫂嫂那边……这消息,我又该如何向他们说?』
    余庆脑海思绪翻涌。
    也只有放弃救治余爱的想法,没在他考虑之中。
    『得重新做些规划了。』
    他很快还是冷静下来。
    走一步看一步,不是他的性格。
    『以我现在的处境,倒也未必就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脑中闪过回家这几个月来所接触到的种种信息,余庆心里渐渐有了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