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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东山郡打工实录
    “阿胜,你这兄弟,確实有点牛,这点年纪,红枫桩制艺便掌握得如此精熟,如此天分,怪不得能考上鹤阳道馆呢,我算是服了。”
    匠造间所在。
    余庆沉浸於灵桩製作,无心外物。
    五名已经被他熟练手艺所改变看法的匠人中,一个瞧著大概四十来岁模样的矮瘦汉子,却悄悄把胡胜叫到了匠造间外。
    “老陈,有事儿说事儿。”
    胡胜瞥了汉子一眼,“以你的性格,就是见了我这兄弟厉害,同你扯不上关係的情况下,你只怕也就当看了个热闹,不会太在意。”
    “哈~”汉子尷尬一笑,“还是阿胜你懂我,我的確有点事情麻烦你,余老弟看著年纪不大,应该这两年都还是道馆在读的学生吧?我这里有个事情,想劳他这个道馆学子帮我分解分解。只是我和他初次见面,贸然找过去,多少有些冒昧,所以才叫你出来,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
    胡胜回头看了眼匠造间,无奈道:“你自家都明白冒昧了,怎么又来为难我?你当我同庆哥儿认识有多久?若非他恰好走了我师父的门路来工坊做事,人家道馆弟子出身,我都未必能碰上面,这事儿我帮不得你。”
    说著便要回去。
    “阿胜你等等。”老陈急忙拉住胡胜手臂,苦著脸恳求:“哥哥我也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不过我这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还记得两年前的时候,我同你说过的,邻居街坊家出了个道馆仙种的事情没?我家如今遭那名道馆仙种所害,被骗了一大笔符钱,又因方方面面因素,又无处去討,眼见日子是快过不下去了。”
    “原本我都不知该如何处置了,这不是见余老弟也是道馆出身,兴许能帮著打听些消息,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求你帮这个忙。”
    “阿胜,看在咱哥俩也算相处几年,有那么几分情分的份上,帮哥哥搭个桥,不管事情能否得到解决,哥哥都记你这份恩。”
    胡胜十分诧异。
    下意识问道:“怪不得这些天都不见你去『躲儿巷』找姑娘了,我还当你是收了心,知道顾念家里了,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你这究竟是怎么个回事?你这人往日虽有些混不吝,总归也还算知道好歹,平日里叫你请个酒都扣扣搜搜,怎么就被骗钱了?而且看你这模样,似乎是家底都掏空了?”
    “我也是瞎了心。”老陈一嘆,简单將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却原来。
    老陈邻居家出的那位仙种,数月前突然告假回家,也不知是不是发达了,竟还弄了好大排场,连隨从都是炼气三四重的修士,很是给家里涨了些脸面。
    街坊邻居们见状,只以为这道馆仙种果然起了势,免不得上门巴结。
    此后不消几日。
    周边便传出了其人在道馆得贵人看重,入手了一份大生意经营的事情,连並还说那仙种记掛街坊少时照顾,有意回馈乡邻,是以却愿意將手头贵人所赠的『股份』拿出些来,低价卖给街坊,算是给父老们发些利市。
    老陈也算打小看著那邻家仙种长大,知道是个勤恳好学的好孩子,几经打听过后,也没查出有什么问题来,便对这事儿上了心。
    后来更听说有买了份子的街坊,果然有了不小回馈。
    寻思其人道馆背景,前程远大,料想不至於出什么事情。
    便也再坐不住,亲自將家里存银拿了出来,投了过去。
    前两个月还好,果然见了利钱,可还没等他一家高兴,那道馆仙种却在前些时日返利日子的时候,没了消息。
    乃至连並家中父母姐妹,都不见了踪影。
    投了符钱在其人身上的一应街坊,一时急成热锅蚂蚁,费心几经探寻,才知道那仙种已经將家人安排到了鹤阳湖附近的鹤阳小镇上。
    老陈当即隨同街坊们找到了鹤阳镇去,终於知道大家原是遭了骗。
    那邻家的道馆仙种子,根本没有什么贵人提携,更没有什么生意经营。
    忽悠街坊的符钱,尽然全都是拿去赌石了。
    “我们找到鹤阳镇去时,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家人安住小镇之中。我们倒也有心去找他家人的麻烦,可鹤阳镇乃是仙门为护卫道馆专门设立的驻地,里头还住了不少鹤阳道馆道师们的亲眷,没人敢在那里闹事,更別说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散修了。而鹤阳道馆,更不是我们能去,以至於我等一时却是进退不得。”
    老陈哀嘆:“我们也不敢去问责道馆相关执事人员,无奈之下,咱一群人也只得退了回来。只是这事儿得不到解决,符钱自然也拿不回来,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是以今日知道余老弟身份,才寻思能否求助一二。他也是道馆弟子,兴许有些门路,能知道那仙种的更多消息。”
    胡胜恍然道:“怪不得你前几日请了两天假,原来是去办这事儿了。”
    “不过我记得你出身的南城,也出过几个道馆学子,都是街坊邻居,他们亲戚家里,料想也有被骗的,你们怎么不去请他们帮忙打听?”
    老陈似有几分无力的蹲了下来,长声一嘆:“要不说能考上道馆的,都特娘是人才呢,骗了咱一群街坊的那人,实在也是精滑,但凡家里和道馆学子有关係牵扯的,他一个都没骗,只骗咱们这些穷苦人啊!”
    “而且我们去了鹤阳镇之后,才知道他原来还借了一些修行势力的高利贷,之所以骗咱们的钱,居然就是为了还高利贷,为此还请来了那些放贷修行势力里的厉害修士撑场面,你说这他娘的谁能想得到?”
    “甚至也是因为这个,他家里算是把那些放贷势力的钱都还了,独独只害我们,以至於有能力去找道馆问情况的人,他已经不欠了,咱这些没能力去问的,却一个没还。说起来他能有这脑子,我老陈也是服气的。”
    “……”
    胡胜听完这些,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老陈这时又忍不住骂道:“你说一个老老实实的孩子,去道馆学了才没两年,怎么就成了这么个东西了呢?”
    “慎言!”胡胜脸色一变,“老陈,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可不同你再聊了。”
    老陈一愣,忙扇了自己一嘴巴:“是我失了心,阿胜你见谅。”
    胡胜面色这才缓和,问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问问庆哥儿,知不知道这人的事情,有没有一些相关消息?”
    “对对!”老陈急忙点头:“最好是能问道那人的行踪线索,只要知道人去了哪儿,好歹有份希望。”
    这种浑水,胡胜自然是不想蹚的。
    不过瞧见老陈丧气模样,寻思也是几年的朋友,终究有些看不过去。
    顿了顿,他问道:“我跟庆哥儿也不算多熟悉,只能隨口当个八卦帮你打听打听,若是不成,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去搅扰人家。”
    老陈当下站起身来,惊喜说道:“你愿意帮这个忙就行,不管成是不成,我都不会胡来的,毕竟鹤阳镇我们都不敢去闹事,哪里敢得罪余老弟这种真正的道馆学子?”
    “那你说说,你刚才讲的那名仙种,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张松柏!”
    …
    “张松柏?胡大哥还认得我的同学?不知你与他是街坊邻居,还是熟识的朋友?”
    晌午时分,长溪营造坊工人食堂。
    胡胜正带著余庆在食堂餐区坐著用饭,閒谈不几句,嘴里忽然提到了一个让余庆耳熟到不能再耳熟的名字。
    余庆心里十分惊讶。
    一是因为张松柏的名字,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入手长生盏的经过。
    二是没想到自己在工坊这种和道馆基本不搭界的地方,刚认识的朋友,居然这么巧也认得老张。
    “我倒是不认得,就是听说过而已。”胡胜手里筷子一顿,忙摇了摇头,“这不今天你来咱这之后,我说了你道馆学子的身份么。咱匠造间一起共事的老陈,却也吹嘘自己同样认得道馆的仙种,我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隨后他便跟我说,他的邻居街坊里,也有考上了道馆的仙家种子,就是姓张名松柏,而且还在老陈出身的南城,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我这才突然想起问问庆哥儿你知不知道这人。”
    老陈?
    余庆脑海中闪过匠造间里五名匠人的模样,很快將这称呼与其中一个矮瘦中年汉子对上。
    “你说的是陈顺石老哥?”
    “是他。”胡胜点了点头,“听他说你这个叫张松柏的同学,因赌石缘故,骗了街坊邻居们不少的符钱,在南城闹出了不小动静……”
    他將上午从老陈口中听来的消息囫圇说了一遍。
    余庆眉心微锁,心中十分意外。
    实在也是没想到老张还搞了件这么大的事情,弄出了这么多骚操作,这跟他印象里那个勤奋靠谱的张松柏,实在不太搭调。
    只能说赌博果然害人,深陷其中的赌狗,的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不过素算算时间,老张爆雷的时间,应该还在他这边回郡城之前。
    但他道馆方面居然都没有消息。
    他若是早知道此事,估计也不会被老张窃取符牌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
    要是没有这一遭,他或许也不会入手长生盏……
    说起来余庆原本还打算去张家问问情况,现在看来,倒是不必走这一遭了。
    想了想,他问道:“老陈也被骗了?关於张松柏的事情,也是他让你来我这帮忙打听的吧?”
    胡胜神情一顿,尷尬笑道:“庆哥儿聪慧,瞒不得你。”
    “的確是老陈求到我这里了,想请我帮著问问你,看你这有没有张松柏的消息。庆哥儿你也不必多想,他这也就是昏了头,找不到解决办法了,这才冒昧请教。你这儿要是知道一些,隨便给点回答就是,要是不清楚,也不用管他。”
    余庆倒没见怪的意思。
    他个人还是挺能换位思考的,要不然刚回来那会儿家里这种情况,遇到老张窃取自家工钱的消息,也不会那么冷静的应对,换別人搞不好已经先找上张家去了。
    而换做他是陈顺石,难得遇到一位道馆学子,估摸也会想著打听打听。
    “我跟张松柏的確是同学,还是同年关係,不过我回家之前他情况还好,也没听说他在外欠钱的消息,相关情况我这里实在不了解。至於他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如今处境胡大哥你也知道,只怕无从帮忙打听了。”
    余庆理解归理解,却也不是圣母,不会去搭上这种麻烦事情。
    “谢了,有你这话就行了。”见余庆没有怪罪的意思,胡胜也鬆了口气,微笑道:“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话说庆哥儿你上午制桩情况如何?我看你进度挺快,都快雕出整体模样了,应该快出成品了吧?”
    余庆摇头:“刚来这,环境上还有些不適应,今天能把上午那块玉胚打磨完成,制出一份成品就算不错了。好在没有出错,不然就是半天功夫白费。”
    “已经很厉害了。”胡胜感慨,“说起来你或许没注意,上午你在做事儿那会儿,老陈他们也一直在偷偷观察,对你的手艺,这会儿也都是佩服得很。”
    “咱手艺人多数时候还是手艺说话,现在你露了这么一手,以后在大家一起做事,相处起来就容易许多了。毕竟老陈他们在这儿做事也算有些年头了,只在这下品灵桩制艺上,也都未必有你强,何况你这做的还是比较难的岳形桩。”
    余庆笑笑,没有说话。
    胡胜也不在意,一面吃著,一面请教起自己在灵桩製作上遇到的一些细节问题来。
    余庆也觉得胡胜为人还不错,有心亲近关係,自然顺应解答。
    於是等到二人用饭完毕,离开食堂的时候,关係肉眼可见的又亲近不少。
    “工坊食堂的饭菜,虽然不是什么灵米,煮饭烧菜的时候,也都加了不少的灵泉水,庆哥儿你觉得怎么样,还算可口吧?”
    “挺好的。”
    “话说你们在道馆的时候,伙食如何?”
    “和这边差不多吧,就是材料更好些,论精致和味道方面,或许还比不上。”
    “啊?这仙家道馆,也这么粗糙?”
    “学生么,餵饱了就行……”
    …
    傍晚时分,完成了一天工作的余庆,拜別胡胜等人,独自离开了长溪营造坊。
    这一天下来,针对工坊各方面工作情况,他还算比较满意。
    加上今天他顺利完成了一份岳形桩成品,而且没有浪费材料,可以预见的將会获得近两百朱铜的收入,心情自然是好。
    不过他並没有沉浸在这工作回味之中。
    而是琢磨起了胡胜在午饭时所带来的消息上。
    『老张这人,沉迷赌博之后,人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即便他不知道自己留给我的玉石里有长生盏这宝贝,日后再露面,也难说是否会给我带来麻烦,我只怕还得联繫道馆的同学问问他的情况才好,也能多些准备,免得被他牵累……而且有关长生盏藏身玉石所出之地,若能有所了解,也有必要探查谈查,保不齐就会对我运用此物,带来一些帮助……』
    想著这些,余庆心中渐有了打算。
    只是他也没太过著急。
    因为他今日还得分出时间,处理给薛氏抄录道经的任务,以及完成日常修行打磨。
    便也暂时按下了心头思绪,埋头往家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