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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掛名
    与此同时。
    余家,臥房內。
    第一次將岳形桩技艺悟道所得,运用於实际的余庆,隨著手中灵毫符笔最后一笔落下,却也终於是完成了首次灵桩製作的操演。
    他放下符笔,视线落在手中被雕刻成『红枫山』模样,內里山脉纹路勾连,由一道道符文脉络交织气脉,宛若一座精致小山半的『岳形桩』,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生盏仙酿悟道之效,果然神异。这岳形桩制艺知识为我所得之后,虽然没有直接带来身体上的变化,以至於实际入手操作之时,会出些错漏,灵桩製成,整体却没什么大问题。而且经过这一次实际操演的梳理,我已经完全消化了悟道所得,基本可以完全復现『梦中』熟练制桩师傅的水准了。』
    由於余庆在此之前,並没有真正將技艺运用於现实,哪怕经验在身,手眼协调、真气辅助上的运用,还是欠缺了几分火候的。
    以至於他如今所製作出来这一根岳形桩,算不上成品。
    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有了这一次经验,他已经完全將悟道所得融会贯通,若是再进行一次灵桩製作,几乎不存在再失败的可能。
    而这样的效率,可不一般。
    因为定灵桩的制艺虽然不入流,也是炼师技法之属,就如同丹师炼丹一般,是存在成品率问题的。
    根据余庆上午在工市逛下来了解的情况,只说这拥有下品灵桩制艺的制桩师傅,水平普通一些的,成品率基本都在五出一左右。
    就算是比较熟练的,也就只能保证三份材料,出一根成品灵桩。
    唯有技艺十分精湛,经验极为老道的人,才能保证一到两份材料,必出一根成品灵桩。
    余庆能有这样的能力,放在一阶下品的灵桩师傅之中,已经是拔尖存在。
    而若是让他顺利获得一份正经工作,单凭这份手艺,能够获取的收入,或许还要超过他自己所预想的一月三千朱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只差一份合適的工作了,只要找到门路,凭我如今手艺,加上长生盏这件宝贝,三年內赚足『聚魄凝形丹』所需符钱,希望极大。而等爱儿的病治好,我便也可以专心道业,想法子把握道馆机会,考取仙门了……』
    著眼手中这一根岳形桩,明明是一件失败作品,余庆反而仿佛从中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心中情绪一涨,他一时也有些难以坐住。
    寻思自家大哥这几日都是告假回来的,今日早晨外出做工去,三五日內,估计都回不来,家中如今也只剩下了嫂嫂在照顾余爱。
    而嫂嫂性格,又是个喜欢憋事的,还得多多照顾情绪。
    便也出了房间,朝著夫妇二人臥房而去。
    …
    余庆花费一份灵桩材料为代价,掌握所悟制桩工艺,暂且不谈。
    且说程大岳与杜玥彤二人,撞见刘元之后,一路往浮萍巷走,却也很快来到了余家附近。
    只不过相比二人关切余庆情况,一心早些见到人,商量找工作一事。
    跟在二人旁边的刘元,想法便多不少。
    他颇擅套话,在路上问了好一路的问题,而程大岳与杜玥彤两个,也耐不住他在一旁磨嘴皮,却是被他了解了二人来访的缘由所应。
    闻说余庆是要找份制桩师傅的差遣,只因没有凭证,是才託了程大岳联繫杜玥彤,借些人脉做安排。
    他一方面暗恼程大岳二人非得自己追问,方才说了情况,明显防著自己,多有不信任。
    一方面也对余庆才卖去岳形桩图谱,便要找这么一份工作感觉无语。
    倒不是他看不起余庆。
    余庆能考上道馆,根骨悟性方面的確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比的。
    要说一天时间之內,便將岳形桩图谱参悟了个差不多,由此想著找份制桩工作,这点他能理解。
    他只是觉得余庆实在天真,太过想当然。
    百工技艺,懂了和会了,完全是两个概念。
    参悟了图谱,懂了炼法,只能说是有了入门学习的基础,在这方面有些天赋,有希望通过后续打磨,修成技艺。
    这却不代表就直接能用於实际工作当中。
    若是余庆只因为懂了图谱,便觉得自己能够以此得到工坊赏识,谋来差遣,便是十分可笑的一件事情。
    在他看来。
    余庆多半是把外面的世道,当成道馆里头的平和环境了。
    在道馆,无论道师还是学子,都以道业为重,诸法修习,不究结果,允许试错,只要一个学习积累所得。
    但在外面,工坊之流,招收工人、炼师,却是只要结果的。
    工坊的东家,可不会因为你有成为炼师的潜力,便將你收入坊中,不计成本的培养。
    一个工人,没有直接提供效益的能力,对於工坊来说,就是废物。
    除非有深厚背景,只是在工坊掛个名的二代,不然基本不可能拿到工作。
    想著这些,眼见余家大门就在眼前的刘元,忍不住道:“大岳、玥彤,我觉得你两个还是別那么著急才好。动用人脉帮朋友,的確是义气。可你们没弄清楚庆哥儿是否有这能耐,便要帮他找活,未必是帮他,说不定反而是害了他。”
    程大岳、杜玥彤脚步微顿,转头朝刘元看来。
    程大岳皱眉道:“元子儿,你又想扯什么屁?”
    “粗俗!”刘元不快,但还是解释一句,“我知道你们信任庆哥儿,觉著他既然都说了自己有这能耐,那必然是有。但你们也不想想,岳哥儿这些年一心学道,只怕是半点不知道外面世道如何艰难。他说的会,和你我所想能够在工坊任事的会,可未必是一回事。”
    “毕竟道馆那地方,是个学道之所,谈不上什么利益二字,这工坊可不同。人工坊收人,要的就是能即时做出效益的修士,可不是像道馆那般,有閒心对工人进行培养。”
    程大岳与杜玥彤对视一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庆哥儿才从我那里买去图谱,哪里可能这么快就掌握了製法?”刘元摊手,“就算退一万步说,庆哥儿当真天赋异稟,不到两天就掌握了这灵桩制艺,可炼师手段怎么回事,你我也都清楚,没有一定的实操经验积累,掌握了手段与能否制出成品,可又是两回事。”
    “再退一步,即便庆哥儿真能做出灵桩了,成品率能否达到工坊的標准,也是个问题。工坊是要赚钱的,不是开善堂,成本一旦大於收益,这样的工人可没人会要。”
    “你程大岳是好心帮朋友,但用的可是玥彤的人脉,这要是把一个担不得事的人介绍过去,一来坏了玥彤的人情,二来对庆哥儿只怕也是一种打击。毕竟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若是遇到这种事情,精神头一时半会儿只怕很难再提起来了。”
    这话入耳,便是程大岳与杜玥彤两人,从没怀疑过余庆的能力,心里此刻也不免多了一份迟疑。
    刘元提议道:“要我说,你们真要帮庆哥儿,好歹也先验验他的能耐,这样不管情况如何,对大家都好。”
    “……”
    程大岳二人脚步停下。
    只是沉默片刻后,杜玥彤却摇了摇头:“你说的是有一些道理,不过庆哥儿家里遇著怎么一件难事,心里正是焦急时候,若是咱做朋友的还质疑他,他心里只怕更是难受。他对我们有意见还是其次,就怕日后不愿再接受我们的帮助了。”
    “左右也就是个人情的事情,不管庆哥有没有这能耐,试试也无妨。若是不成,如此一试,也能借他人之手让庆哥清醒些,未必是坏事。”
    程大岳也忙点头:“玥彤说的是,以后日子还长,庆哥也就是现在难些,以他的天赋,日后前程还是远的,他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次舍个人情帮他,他总也不会忘,没什么亏不亏的。”
    “成,你们敞亮,就我刘元心眼小行了吧?”
    刘元哼哼一声,也懒得再多嘴。
    只道后面看了结果,便知道谁对谁错。
    程大岳二人也不管他。
    抬头正见已经到了余家门外,便招呼了一声:
    “庆哥儿,你在家没?有好消息!”
    …
    “嫂嫂,爱儿服用养魂方这几日下来,情况可有一些好转?”
    余家,余庆兄嫂的臥房內。
    余庆望著床上如今尚且昏迷不醒,满色苍白的余爱看了好一会儿,心下暗嘆,转头看向自家嫂嫂。
    张秀莲气色依旧不大好,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放在今日之前,余庆便是得了长生盏,也不好说有多少把握赚足灵丹花费,如今却有底气,於是宽慰道:
    “嫂嫂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寻得一些赚钱门路,爱儿治病的事情,应该能有些著落了。”
    “真的?”
    张秀莲精神微微提振。
    她在家之时,虽然极少和余庆交流,却也清楚余庆的性格,不是喜欢说大话的,闻言难免多了几分期待。
    余庆道:“余庆自不会糊弄嫂嫂,就是接下来的日子,只怕还得嫂嫂你多受累。”
    张秀莲忙摇头:“我不累,你兄弟两个才是真要多注意。爱儿已经这样了,要是你们兄弟二人也……”
    余庆明白张秀莲的担心,心下也有触动,开解道:“嫂嫂宽心,我和大哥都是在郡城附近做活,又不去外面荒野,也就是耗些力气罢了,危险谈不上。”
    正想再说些什么。
    这时。
    外面忽的传来一道招呼声:
    “庆哥儿,你在家没?有好消息!”
    这是程大岳的声音。
    好消息?
    是杜玥彤那边找到门路了?
    余庆精神一振。
    便也不做迟疑,同张秀莲交代两句后,匆匆走出了家门。
    …
    “大岳……誒?玥彤、阿元,你们也都来了?”
    余庆出得家门,就见三人立在门外,有些意外。
    却没想到来的不止程大岳一人。
    “庆哥儿,许久不见了。”杜玥彤柔声一笑。
    “是有挺久了。”余庆打量杜玥彤一眼,印象中原本还未张开的少女,虽依旧小家碧玉,此时已经多了几分成熟,心下也有几分感慨。
    回过神,忙招呼:“屋里坐,屋里坐。”
    將三人迎入屋內,倒上茶水,余庆方才又看向杜玥彤:“玥彤,听大岳说你现在给一位修真家族的大小姐做绣娘?日子过得可还熨帖?”
    想是太久没见,杜玥彤有些赧然的点了点头:“大小姐脾气极好,待我等下人都很不错,倒是没有什么为难。”
    余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庆哥儿,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敘旧的话后头再说了,还是先说说你找活计的事情吧。”程大岳这时打断,“关於活计的事情,我问了玥彤,她这里正好有一条路子,你考凭证的事情虽然不好弄,但是工坊差遣却有著落。玥彤那边帮你联繫了位有岳形桩制艺凭证的老师傅,说是可以把凭证借你做个掛名之用,正能解决你现在的难处。”
    掛名?
    余庆讶然。
    程大岳看了杜玥彤一眼,继续解释:“这俗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年头凭证难考,没有凭证,又难把技艺转换成符钱。於是下面的人便也想出了掛名这法子。只需借来一个有凭证之人的名义使用,便能绕过许多规矩,做些正经的差事。”
    “唯一的麻烦,大概是得给对方交些掛名费,但这笔钱不算多,比起做黑工来说,还是要好了很多的。”
    “玥彤便是帮你找了个这样的门路,你若是真掌握了岳形桩制艺,只需通过那位老师傅个人认可,便能用他的名义做工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只能在他做事的那家工坊当差,不然还是有些风险。”
    “你要是觉得这能行,我两个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那位老师傅,正好如今这时辰,那位师傅也该放工了,还算方便。”
    余庆心下微动,转眼看向杜玥彤。
    杜玥彤对他点了点头,补充道:“那位老师傅欠了我一个小人情,是以愿意帮这个忙,庆哥儿你若是觉著没什么问题,只需过了他的眼,便能定下差遣。”
    余庆顿时陷入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