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了,出手啊!”
短短七个字,在响子被士兵死死按住的时候,石原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秦海的脑袋。
尷尬的后退两步,缓缓举起手,秦海选择了不做任何回应,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几秒后,响子的布鞋已经被强行扒掉,身上每一个细节都被搜查了好几遍。
確定他身上没有任何地方藏著东西,士兵才將其固定在一把椅子上。
期间石原的枪口没有半分移动,哪怕左手被划拉开很长的口子,鲜血已经將其袖口完全染成殷红色,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直到秦海被两名士兵捆成粽子,石原才坐回到沙发上,让义务兵对伤口进行处理和包扎。
“你,是他的同伙?”石原表情古怪,眼里也透著一股不解、失望和愤怒之情。
秦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
“你刚才前冲,是想对我出手?”
“我只是想上去控制他。”秦海语气平淡的解释了一句。
“那为什么这么淡然,是胸有成竹,还是猜到自己辩无可辩?”
“都不是,只是有些悲哀罢了。”
“你悲哀什么?”
秦海嘆了口气:“石原长官居然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否掉了我之前所有的付出,我一直以为您是信任我的,现在来看,是我自作多情了。”
石原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响子。
“他是你们的人?”
被捆在椅子上的响子摇了摇头:“不是。”
石原闻言,感觉脑子突然有点不好使了。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提醒他对我动手?”石原很是不解的问道。
“好奇吗?嘿嘿,老子偏不说,可惜啊可惜,刚刚要是他出手,即便不针对你,帮我挡一下这几个狗杂碎,我绝对有机会割了你的喉咙。”
响子在这里打哑谜,石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海。
在心里琢磨了半晌才开口:“你是在故意离间我们,想拖延时间?”
“你说的没错,就是在拖延时间,但绝对没离间你们,你没感觉到吗,刚刚的他可是真的对你动了杀心。”
石原又瞅了瞅秦海,细想之下,还真有些让人后怕。
但他又找不出证据,秦海的表现也中规中矩,最关键的,是引蛇出洞这个计谋还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不是秦海,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眼前这个护院说的也有道理,刚刚秦海確实冲了上来,而且身上的气息很陌生,和之前的样子並不一样。
“你是刺杀政要的人员之一?”石原再次问向响子。
“是,还是我亲自动的手。”响子回答的十分乾脆。
“你是谁,或者说,你们是谁?”
“国民政府復兴社特工,新京行动组副组长,响子。”
响子回答的毫不犹豫,连思考都没有,直接表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种情况很有些特殊,哪有还没开始审讯,就自爆的情况。
连起码的流程都不走了吗?
石原感觉浑身不太得劲儿,以往抓住敌特,怎么著也得审个一两个小时,对方象徵性的坚持和挣扎一下,在快要动真格的时候,才会选择谈合作条件。
怎么到这个傢伙身上,原来的逻辑不適用了?
“之前死的那个人也是你们的人?”
“对,行动组的组员,小鱼,他负责殿后,被你们发现,为了掩护我们,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才选择鱼死网破。”
“这趟车的隨车铁警小组长李贵也是你们的人?”
“是,我们的內应,很多事情都是通过他来办的,不过在中途停车检查的时候,他已经按照预设的路线安全撤离了。”
“索德嘶嘞。”
有了响子的这句话,之前一直困扰他的地方都清晰了起来,有种拨云见日的清爽感。
“所以,这趟车上,还有你们的人?”
“当然。”响子回答的很果断。
石原给响子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刚打开的香菸,拍了拍底部,从挤出来的菸捲里拿了一支往前递了递:“来一支?”
“不抽菸,谢谢。”
响子拒绝了自己的好意,石原给自己点了一支,吐了几口青烟,缓解了一下左臂上的疼痛感。
很认真的说道:“你突然这么镇定,看来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要不然私下里谈谈?”
“不用遮遮掩掩,有什么你直说,没能杀掉你,愤怒后悔都没用,何况主动权在你手上,你隨意。”
石原顿了顿,看向秦海,问道:“你说他不是你们的人,也不是离间我们的关係,我觉得你不是隨隨便便乱喊,肯定有什么实质的原因,你们行动组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能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只要是真实的,我保你不死。”
石原太好奇了,心里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不管他怎么復盘,真找不到秦海的瑕疵。
响子既然如此篤定,就一定有原因,如果秦海真的有问题,哪怕没有响子这些人,此次事件他也不会受多大的处罚,反而还会立功。
警校的优秀毕业生,竹机关的基层特务,居然是敌特,这事儿可太大了。
別看现在只是秦海一个人,所牵扯的面几乎包含了各个领域,高层以华制华的政策说不定都会因此出现变动。
他坚信,支那人,可以用,但绝对不能完全信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怎么信你?日本人出尔反尔的事情做的少了?更何况我还杀你来著,心胸这么宽广?”响子表情有些鄙夷的调侃道。
“我对天皇发誓,只要你没说假话,保你不死。”石原肃穆庄重朝著东方发誓,能做出这种行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反悔。
石原看向秦海嘿嘿的怪笑了两声,他本来就打算利用秦海来拖延时间,和转移石原的注意力。
现在对方发誓保自己不死,这买卖划算。
“光你发誓可信度不高,你是特高课的人,我信不过,让那位少將过来作证。”
石原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让中岛智去请人。
没一会儿,菊池佑辅进了包厢,听完石原的匯报,也很好奇秦海的身份,当即做了表態,他以帝国的荣誉作证,只要响子提供的情况属实,可饶他不死。
有了菊池的加持,响子一箭多雕的目的已经达到。
清了清嗓子,看向被绑成粽子的秦海,非常確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
响子故意停顿了两秒,吊足了两人的胃口,才说道:“六號包厢里的人,是他杀的,我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