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码农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平板电脑上的光映著他毫无波动的脸。
    “老板，对方试图登录『三途快渡』应用，查询个人信用分。”
    “用户名是……”
    他顿了顿，念出了那个名字。
    “路西法。”
    办公室內顿时鸦雀无声。
    v刚破解完西方地狱的通讯频道，兴奋劲还没过，闻言立刻紧张起来。
    “老板，要不要启动最高级別红色防火墙？或者我直接顺著网线摸过去，给他主机来一发物理格式化？”
    楚江靠在万年养魂木打造的老板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把刻著“欠债还钱”的量天尺。
    “慌什么。”
    他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刚升完级之后的愜意。
    “来者是客。查他信用分。”
    李码农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
    “报告老板，对方信用分查询失败，系统提示『目標处於未建交位面，数据权限不足』。”
    “但他刚刚在app的用户反馈区，点亮了一个『对贵公司业务模式极感兴趣，求深度合作』的標籤。”
    楚江乐了。
    这年头，连地狱魔王都想来取经搞网际网路创业了？
    “这样。”
    楚江摆了摆手。
    “给他自动回復一条標准话术。”
    “『亲，这边建议您先下载我司app，註册並完成实名认证哦。如需商务合作，请先提交您的商业计划书、资產证明以及不低於一千亿功德点的合作保证金。我们的法务部会在七个工作日內与您联繫。』”
    李码农面无表情地记录下来。
    “另外补充一句。”
    楚江补充道。
    “『温馨提示：由於我司业务繁忙，目前排號已到三万七千年后，请您耐心等待叫號。』”
    v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
    老板这波操作，简直是把“概不接待”四个字刻在了对方脸上。
    李码农手指一划，消息发送成功。
    “搞定，下一个。”
    楚江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去奈何桥喝杯新品“前妻的眼泪”奶茶。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系统，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叮！检测到地府核心规则外溢，引发阳间经济秩序剧烈波动！】
    【发布紧急红色限时任务：阳间业务拓展！】
    【任务背景：因“三途快渡”app及“阴德信用分”体系在三界影响力剧增，部分阳间修仙世家利用规则漏洞，在凡间建立黑色產业链，非法买卖凡人死后的『福缘』与『气运』，严重扰乱投胎市场公平性，导致地府核心绩效指標出现下滑风险。】
    【任务目標：前往阳间，取缔非法產业链，修復规则漏洞，並向阳间市场推广地府最新版《投胎法》。】
    楚江看著任务面板，揉了揉眉心。
    好傢伙，刚解决完国际碰瓷，阳间又给我整活了。
    这帮修仙的，学习能力可以啊，都学会搞“期货交易”了。
    还没等他吐槽完，系统又弹出了一个子任务。
    【检测到宿主与阳间存在未了结的强因果链，触发隱藏剧情：前尘旧梦。】
    【任务详情：宿主前身，原地球社畜楚江，尚有一桩未了心愿。其生前唯一好友林凡，正遭受无良资本家与偽劣修仙者的双重欺压，神魂气运即將被榨乾。】
    【备註：该偽劣修仙者，隶属於阳间最大『福缘倒卖』世家——龙虎山张家旁支。】
    楚江看著那“林凡”两个字，沉默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前身”。
    那些在格子间里一起加班、一起吃泡麵、一起骂老板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模糊又遥远。
    现在，系统把这段记忆，血淋淋地又扒了出来。
    “家人们，谁懂啊。”
    楚江长长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刚升职加薪当上老总，还没来得及享受，就又要去处理歷史遗留问题，还得给前同事撑腰。”
    v眨了眨眼，没听懂老板在说什么。
    “老板，你在跟谁说话？”
    “没什么，跟產品经理沟通一下用户体验。”
    楚江站起身，眼神里那点难得的恍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和算计。
    朋友的场子，得找回来。
    但kpi，也得顺手刷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了阳间的实时地图。
    地图上，一个代表著龙虎山张家的区域，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无数代表著“福缘”的金色数据流，正从四面八方匯入其中。
    而在城市的一个角落，一个代表林凡的蓝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v，准备一下。”
    楚江的声音冷了下来。
    “跟我去阳间出个差。”
    v的机械眼瞬间亮起，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
    “好耶！老板，终於可以去阳间团建了吗？要不要带上功德加特林和『和平之光』全家桶？”
    “用不著那么大阵仗。”
    楚江摇摇头。
    “这次是微服私访，考察一下市场环境，顺便搞个產品售后服务。”
    他从腰间，解下了那把造型古朴的“量天尺”。
    “催收，要讲究方式方法，要文明。”
    他又看向李码农。
    “我不在的时候，公司照常运转，让申公豹盯紧点那些墙头草。”
    “还有，”楚江顿了顿，露出一丝笑意，“把『三途快渡』的直播频道给我切到最高清，开个新栏目。”
    “栏目名就叫——《跟著院长学维权》。”
    李码农会意，手指在平板上迅速建立了一个新的直播间。
    “我要让三界的用户都好好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什么叫跨界执法。”
    “更要让他们明白，欠了我们地府的钱，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楚江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两张薄如蝉翼的金色符纸，递给v一张。
    【临时还阳通行证（二十四小时版）：贴在身上，可让你在阳间拥有临时肉身，自由行动。备註：请遵守阳间法律法规，打人別打脸。】
    “走了。”
    楚江將符纸往自己额头上一拍。
    “去给我的老朋友……送点温暖。”
    金光一闪，楚江的身影从办公室里消失。
    v有样学样，也拍下符纸，化作一道流光跟了上去。
    李码农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推了推眼镜，对著空气匯报导。
    “老板，您的直播间已开启，当前在线观看人数，三亿七千万。”
    ……
    阳间，华夏，魔都。
    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
    林凡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办公室。
    他刚刚又被老板逼著，签下了一份自愿放弃所有加班费和调休的“奋斗者协议”。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催款简讯。
    他苦笑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活著，真累。
    就在他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一个穿著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先生，贫道等你多时了。”
    青年正是龙虎山张家的旁支弟子，张玄。
    林凡认识他，是他们公司老板花重金请来的“企业顾问”，据说能帮人改运。
    “张道长，有什么事吗？”
    张玄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林先生，我看你近日印堂发黑，气运衰败，恐有大祸临头啊。”
    他將符纸递过来。
    “这是贫道为你求来的『转运符』，只需一万块，便可保你平安。”
    林凡看著那张符，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银行里两位数的余额，惨笑一声。
    “我没钱。”
    “没钱？”
    张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
    “林先生，你可要想清楚。你身上的那点福缘，可是早就被你老板抵押给我了。”
    “你要是不买这张符，今晚，你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张玄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钻进林凡的耳朵。
    林凡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张道长吗？”
    “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还搞封建迷信。”
    “你们龙虎山现在拓展业务，都这么卷的吗？”